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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他放在身侧的手掌无措地攥了攥麻布的裤子,低下头没敢说话。他生得笨,不会用甜言蜜语讨好主人,唯有一点忠心,所以在定云山庄呆了十数年仍是个低微卑微的下奴。

他从司羽进定云山庄的第一天便跟着他,起初见这位小主人生得好人也好,不似一般人那样捧高踩低,便很喜欢他,后来得知他的苦楚,更是心疼,这几年跟着他,一直尽心伺候。但是司羽早已在这吃人般的山庄里变得面目全非,加之年纪尚小,哪里会明白他的一腔好意?

司羽见他闷不吭声,便斜着眼睛问道:&ldo;怎么,你是不是在心底骂我?&rdo;

青岩连忙摇头:&ldo;奴才不敢……&rdo;

他冷笑一声,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可恨至极。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倒显得他恶毒小气,想到宋子安说的他心胸狭隘,妒忌心重,便更觉得心间一阵闷痛。他下意识地想让自己没那么恶毒,便开恩似地道:&ldo;下去吧,别整天一副哭丧的脸。&rdo;

青岩猛点头,快步下去,司羽便有叫住他,&ldo;慢着,把东西拿下去收好。&rdo;

他伸出手递给青岩,只见青岩连忙转身,埋着头快步过来将东西接过,然而刚走了两步就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一跤,盒子甩开了,夜明珠咕噜咕噜地滚到远处。青岩起身跪在地上去扑珠子,那模样甚是狼狈。

司羽不知怎的觉得有些不舒服,他皱眉道:&ldo;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rdo;

青岩闷闷地嗯了一声,握着珠子没敢看司羽。

司羽眉头越皱越紧,伸手推了他一把:&ldo;喂,你这是干什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跟你讲话呢!&rdo;

青岩没料到他会再推一下,又是头昏脑涨的时候,一时没站稳,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懵然看着司羽。

司羽愣住了。

因为一直任打任骂,老实巴交的青岩脸上都是眼泪。

&ldo;你……这是怎么了?&rdo;司羽呆呆地弯下腰看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帮他擦眼泪。

青岩本能地躲开了。

司羽眉头紧锁,沉声道:&ldo;你这是做什么?&rdo;

青岩嚅嗫道:&ldo;没、没事儿了公子,我就是不留神摔了一跤。&rdo;他笨手笨脚地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便不等吩咐就出去了。

司羽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出现前所未有的闷怒,这青岩,竟然敢如此无视他的好意‐‐

他刻意忽略掉心中的那丝慌乱,焦躁不安的情绪却疯狂地从心底涌出。

为什么?

03

天黑后小路上便黑漆漆的,偶尔有月光偷过云层洒下来。高大的少年在黑夜中摸黑,左转右转来到假山后的山洞。

细细的甜美声音传来,&ldo;青岩哥?&rdo;

青岩应了一声,便见山洞里一亮,甜美的少女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蜡烛,脚边铺着的小手帕上搁着些点心。少女扑棱着大眼睛,笑着对他招招手:&ldo;快过来快过来。&rdo;

青岩笑着叫她一声,&ldo;杏云。&rdo;

两个孩子并肩坐在一起,喜滋滋地吃点心,互相交换着对方的生活日常。他们两人一个是司羽的侍童,一个是桂夫人的侍女,两家的主子不对盘,见面分外眼红,搞的他们这些下人私底下都无法见面。

杏云一口一口咬着青团,大眼睛里像是缀满了星星,看到青岩脸上肿起的掌痕,两根秀致的眉毛倏地立起来,伤心地道:&ldo;青岩哥,你家公子又打你了吗?&rdo;

青岩一愣,摸摸脸上的,傻呵呵地笑了笑:&ldo;没事儿,不打紧,过两日便好了。&rdo;

杏云埋怨道:&ldo;他对你真差,你还说他是读书人,我看他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rdo;

青岩知道她是担心自己才说这些气话,便没有责怪她,只是道:&ldo;公子是好人。&rdo;

杏云啐了一口,&ldo;好个屁,他根本不拿你当人看,你对他这么好,他却这么对你!&rdo;

&ldo;杏云,姑娘家家的,怎么张口就是屁闭口就是屁的?&rdo;青岩笑了。

杏云有些不好意思,便道:&ldo;诶,那我说他是斯文败类总行了?当初宋神医不肯出诊,你为了给他治病,把几个月的积蓄都拿去托人买药,还被阿大昧去了许多,后来回去探亲拿不出钱被你爹揍得死去活来的。可是他就是这么回报你的!&rdo;

杏云越说越气,&ldo;他在外面得罪人,连累你被那些小厮欺负,哼!都是他惹的祸。&rdo;

青岩摁住她因为愤怒而挥舞的手,低声道:&ldo;别这样杏云,谁让我们是奴才……&rdo;

杏云鼻头一酸,轻轻抱住他,&ldo;青岩哥才不是奴才,青岩哥好着呢!&rdo;

青岩咧着嘴傻傻笑了笑,没有发现幽暗的山洞外站着一个人,真真切切地看着里面这一幕。他攥着手中的伤药,只觉得胸口被一双巨手狠狠地捏住了,闷疼闷疼的。

他看着靠在青岩身上,摆出和他相依为命的姿势的少女,心中冒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

青岩明明、明明是……

杏云扁着嘴,一副将哭未哭的模样,突然眼睛一亮,喜道:&ldo;青岩哥,要不你离开他到淮香院来吧!我们夫人可喜欢你了,她说你是个乖孩子,如果我告诉你她司羽公子对你不好,她肯定会帮你的,只要她开口向庄主要你,庄主肯定会同意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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