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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佐拉说：&ldo;我认得他，可他不认识我，我咋开口呢？&rdo;

&ldo;你去就提我，他在最前面那排平房住着，你也知道，就是那排集体宿舍，具体哪个屋我也不知道，你到了那儿一问大个李都知道。&rdo;

&ldo;那我现在就去。&rdo;

陆雯洁笑着说：&ldo;看把你急的，人家正上着班呢，你去了也是白搭。&rdo;

&ldo;那我啥时去？&rdo;

&ldo;出了星星去。&rdo;

佐拉就在屋里等着天黑，等着出星星，可今晚是阴天，天上看不见星星，佐拉就牵着小路的手一次次地往屋子外面跑。陆雯洁看着他的样子，掩着嘴哧哧地笑了：&ldo;佐拉你真傻啊。这阴天上哪儿找星星。&rdo;

佐拉便也嘿嘿地傻笑：&ldo;我等着天晴呢。&rdo;

陆雯洁被逗乐了：&ldo;你去吧。差不多该回来了。&rdo;

煤殇一（5）

陆雯洁拽过围着她转着圈跑的小路，让小路带着佐拉去。

佐拉去了前面的集体宿舍。大个李正捧着个大碗蹲在院子中央的水泥台子上吃饭，脚边放了一个掉了瓷的白搪瓷缸子。他吃一口饭，端起缸子呷一口洒。

有小路一道跟着，佐拉也没再提陆雯洁，大个李是明白人，见了小路就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佐拉对大个李说了到他们队下井的事。大个李先打量了佐拉一番，又抬起手在佐拉的肩头捏了捏，说：&ldo;瘦了点。&rdo;

佐拉便问：&ldo;行不行啊，给个准话。&rdo;

大个李不吱声，端起缸子喝一大口酒，喷着酒气问：&ldo;你想好了？在井下和你在上面送水是两码事。&rdo;

佐拉说：&ldo;你能下井，我也能。&rdo;

大个李就撇了撇嘴：&ldo;你也敢和老子比？&rdo;

佐拉不服气地说：&ldo;那有什么呀！&rdo;

大个李就问：&ldo;你过去在哪儿干过？&rdo;

佐拉说：&ldo;建筑工地。&rdo;

大个李说：&ldo;下井可比工地危险。&rdo;

佐拉说：&ldo;工地也有从脚手架掉下来摔死的。&rdo;

大个李恼怒了：&ldo;呸，你说哪门子丧气话。&rdo;

佐拉反诘道：&ldo;这都是你逼着我说的。&rdo;

大个李笑了，说：&ldo;好，你明天就和我们一起下井。&rdo;

虽然大个李并不是很友好，毕竟佐拉可以下井了。

后来佐拉才知道，他和大个李把下井的事儿说完，走了没多久，大个李撂下饭碗就去了井口，他找矿长马民和说了要人下井的事，马民和马上点头。他不想得罪大个李，大个李在井下矿工中的威信在那儿摆着呢！

但佐拉得同矿上签个协议。那协议其实就是个生死协议，是矿上与伤残工人一笔了结的不平等约定。

早晨，佐拉睡得蒙蒙胧胧的就被大个李摇醒了。大个李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纸递给他，说：&ldo;你把这个协议签了，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有个说法。签完字，你就跟着我下井。今天，咱们这个班是白班。安全帽和矿灯我也让别人给你领了。以后这些事都得你自己干。&rdo;

佐拉趴在被窝里接过协议书，仔细地看了说：&ldo;我不签。&rdo;

大个李撸撸佐拉的脑袋说：&ldo;你傻啊。&rdo;

&ldo;我是傻。&rdo;

&ldo;你真不签？&rdo;大个李很认真地问。

&ldo;不签。&rdo;佐拉说。

&ldo;你真不签，我也没辙。&rdo;大个李泄气了，&ldo;那你准备准备，咱们就走吧。&rdo;

佐拉赶紧随大个李走。走到院门口，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眼西房，他看见陆雯洁也探头向窗户外面望，见佐拉向西房望，忙把头缩了回去。

下井的日子并不长，只三天。

佐拉意识模糊地说了声：&ldo;水。&rdo;

刘大勇转回头问：&ldo;你想啥，水？这大荒地里哪来的水，你就忍忍吧。&rdo;

大个李也说：&ldo;忍忍吧。到了医院，那水哗哗的让你喝个够。&rdo;

大约又走了半个多小时，佐拉终于被三个矿工抬进了矿务局医院的急诊室。接诊大夫指挥三个人帮着护士将佐拉抬到抢救车上，两个护士将车推进了抢救室。直到抢救室的门&ldo;啪&rdo;的一声关上，三个人这才几乎同时吁了口气，然后蹲到了抢救室门口。大个李掏出烟来，每人点一支，刚抽了两口，一个中年女护士瞪着白多黑少的眼球呵斥说：&ldo;去、去，到外面抽去，你们看那墙上面写的啥。&rdo;三个人一听，赶紧把烟在地板上摁灭。

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女护士。她扫视一下，目光落在大个李身上说：&ldo;你们谁去把住院的押金交一下？&rdo;

&ldo;哦，押金！我把这茬事忘了。&rdo;大个李拍了下脑门，&ldo;那得交多少钱？&rdo;

&ldo;主任说，你们先交五千。&rdo;

&ldo;五千？！&rdo;大个李愣怔了一下。

女护士狐疑地瞅瞅三人，说：&ldo;你们不会说没带钱就来了吧？&rdo;

&ldo;我们还真没带钱。&rdo;大个李老实说，&ldo;出了事后，我们只想着救人，只想着能在最快的时间把人送来，就愣把交押金这事给忘了。我们凑点先押上，剩下的随后就送来。你看这样行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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