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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却说狄三指望着狄员外与他另娶，就把小寄姐抛到了脑后，巴不得一棍子打死她，好另娶清白人家的小姐，散席与狄四又去赌钱，可怜童奶奶跟小寄姐倚着门等他到天亮，因他总不来，大清早去敲狄周家的门，狄周媳妇披了袄开门道：&ldo;小陈哥昨日好不气恼呢，嗔道不该扶你家寄姐做正房，饭吃了一半就走了。俺爹就说要给他三哥另娶。&rdo;

童奶奶心里酸甜苦辣一起涌上来，觉得天旋地转，扶了门框强镇静道：&ldo;不是薛素姐容不下俺们母女，俺家寄姐早顺当嫁与九叔，如今拉把手也是行善积德。&rdo;

狄周媳妇道：&ldo;你家寄姐打落了狄家的骨血，狄四太爷跟俺爹都好不快活呢，俺哥也说的是正理，银子买来的人，还要改口叫嫂子，实是丢俺哥的脸。&rdo;

童奶奶忍了气又去寻调羹求情，调羹也是这般说话，童奶奶无计可施，想到前日吃酒时小九待她还像从前那般客气，又是狄希陈跟前说话算数的人，就掉了头回家拉小寄姐道：&ldo;跟俺去求你九叔罢。&rdo;

小寄姐不肯道：&ldo;他跟狄大哥一样，都怕媳妇，求他也无用，脱不了俺当堂将黄捕头这些人都咬出来，俺挨了打，他们也讨不到好处。&rdo;

童奶奶叹息道：&ldo;那是下下签，我还是寻你相公一起找你九叔去。你在家看孩子罢。&rdo;撑了把雨伞寻了几处赌场，才寻到抱了一堆银子笑的狄三，拉他到无人处道：&ldo;你与黄捕头做的那些事，人不知道的我都知道，如今大家一条绳上的蚱蚂，俺家寄姐丢丑，你们也休想活命。&rdo;

狄三慌了神道：&ldo;俺的亲娘咧，这不是为了寻份上赚来的银子？老五不肯帮咱，咱自己也要想法子不是。&rdo;

童奶奶夺了他的银子笑道：&ldo;俺先替你收起。我想着你家九弟说话小陈哥必听说，不如咱们去求求他。&rdo;

狄三怕小寄姐堂上真把他咬出来，转了念头又有三分上心，跟着童奶奶到曹家，曹氏当了街正在量油，见了三哥忙将油瓢递给她娘，笑着过来给他行礼。

狄三问道：&ldo;俺家老九呢？&rdo;

曹氏道：&ldo;去了五哥明水庄上。&rdo;

狄三嗳了一声掉头就走，童奶奶拉住他道：&ldo;俺们有要紧事寻九叔，明水庄上俺们没去过，九婶带俺们走一遭儿可使得？&rdo;

曹氏心里不想去，又怕她丈夫真跟小寄姐不清白，何况五哥明水庄子又没有长脚，就在那里人人都寻得到，不情不愿道：&ldo;也罢，俺就陪三哥走一遭。&rdo;回后边央了她哥曹秀才去雇车，四个人寻到明水新庄上，狄希陈与小九都在前庄厅里看木匠打家具桌椅。小九听说她们来了，接出来道：&ldo;你家铺子里忙，你跟大舅怎么来了？&rdo;先与曹秀才见了礼方问他三哥好。

他两口子不约而同都当看不见童奶奶，童奶奶也不恼，老着脸皮挤到前边问小九好。小九退了两步笑道：&ldo;童奶奶今儿得闲。&rdo;掉了头拉曹氏道：&ldo;后庄好玩，我带你后边走走去。&rdo;

曹氏侧头看了看童奶奶，笑道：&ldo;人家有事寻你呢。&rdo;

童奶奶就跪下来道：&ldo;九叔救你三嫂一命。&rdo;

小九退了四五步道：&ldo;现放着包揽官司的三哥，我一个白丁能顶什么事？&rdo;

曹氏拉童奶奶起来道：&ldo;你拿些银子打点了，又有三哥的情份，人家也不好意思打重，倒是叫三哥去请官差大人们吃酒才好。&rdo;

童奶奶越扶越醉，倒了地下哭起来，口口声声她女儿命苦，没了爹任人欺凌。狄希陈本想避开，听出来她话里隐隐有指责素姐之意，喝道：&ldo;白天扶了正，晚上就能打死怀孕三个月的房里人，什么命苦来。你们京里还背着官司呢，闹出来就不是几十板子能了的。&rdo;

童奶奶止了哭声，狄希陈又道：&ldo;我也知你们当初心思，何必大家撕破了脸闹得这般不可开交，小寄姐跟三哥都是让俺丢了大脸的人，俺是必不会插手，你另寻别人份上罢。&rdo;就骂边上的管家：&ldo;看什么看，快拿擦地的布擦地。&rdo;拂袖而去。

童奶奶拉了小九的衣袖，求他道：&ldo;一路上你童婶子待你如何？千万看我份上替你三嫂说个情，叫你五哥写信去县里。&rdo;

小九红了脸道：&ldo;三嫂的名声摆在那里，五哥都不好替她说情，我更不好意思了。我帮了你，回头人家说我跟她有私，我还考秀才呢？&rdo;

狄老三因狄希陈走了，他胆子就大起来，揪着小九道：&ldo;我是你亲哥，你敢不帮，我先打死你。&rdo;扬了醋钵般大的拳头就要招乎，曹秀才跟曹氏哪里会让他得手，一边一个架住了他，曹氏就道：&ldo;这是亲哥呢，你娘子打死了房里人招官司，你不道她恶有恶报，反来打兄弟，俺不认你这个三哥。&rdo;趁曹秀才封了狄老三的手，地上捡了斧头就要砍他。

狄三现在怕曹氏比素姐更甚，素姐自从回了乡，大不了避而不见，曹氏上一遭儿就砍过他两菜刀。今儿边上都是老五的人，连个拉架的都没有，他见了闪闪发亮的斧头，抱了头就蹿，三跳两跳跳到车上就要赶车的快走，赶车的道：&ldo;俺不是你雇来的。&rdo;

小九拉了曹秀才跟曹氏到后边去寻狄希陈。厅里的木匠们自做活，一个傻管家真个拿了擦地的布在童奶奶面前用力地擦，童奶奶坐在地上发了这一会的呆，也没人理她。只得站起来出去寻狄三。

狄三还要跟赶车的吵架，童奶奶取了二钱银子与他道：&ldo;如今说不得了，俺亲自去见知县大人说话。&rdo;

赶车的有了银子，也不说是谁雇的他，快快的又驾上车送他们回县里，到了狄员外家后门，童奶奶回房取了一百两一包银子，还坐了这车，叫狄三领着去县衙求见赵知县。

第108章错爱

却说知县赵大人家的衙内想纳春香不得，就得了相思病，赵夫人替他纳了县里一个快手的女儿马三姐，他嫌马三姐生的不好，弃了还要赵夫人另替他寻美人。母子两个正在家里合气，听说狄府家人求见。赵夫人道：&ldo;才送了礼来，怎么又来求见？&rdo;听说狄三是个秀才打扮，少不得叫媳妇子出来跟他说：&ldo;你是狄大人府上哪位，我们大人吃酒去了不在家。有什么事明日再来罢。&rdo;

童奶奶忙取了袖里五两一锭小元宝递给那媳妇子道：&ldo;俺是狄大人府上亲戚，夫人在家是一样的，还请通报一声儿，这里是些小点心，还请交与夫人当面尝尝。&rdo;那媳妇子因她出手大方，手里沉甸甸一个小食盒，也猜她是来送礼的，接了送到赵夫人跟前，揭了盒盖来看，里边装了二十锭五两的裸子，赵夫人收了笑道：&ldo;请她进来坐坐罢。&rdo;真个看银子份上让了童奶奶屋里坐。

公子趁机溜出去，门房里遇见狄三，却是旧相识，就拉了他去寻欢买笑。狄三陪笑道：&ldo;俺家死了个丫头，俺娘子被人告了，正要寻你求老大人把官司了呢。&rdo;

赵公子笑道：&ldo;我也听说来，你家娘子是个什么样的母老虎，倒叫你这样维护她？&rdo;

狄三道：&ldo;她也就是生得还好，所以还让她三分儿。&rdo;

赵公子问道：&ldo;比你家五房里的春香生得还要好？&rdo;

狄三笑道：&ldo;那是自然，那个小春香也就我家老五当个宝。&rdo;

赵公子正因绣江县里无美人苦恼，听说了就要见见，狄三带着他回童奶奶铺子。天已黑透，又是湿答答的雨地里走了一路，到了里屋，烧得极暖的炕头摆着一大盆面跟一个中碗的猪肉卤，都在热腾腾冒热气。小寄姐刚吃了碗面，脸上微微出了些汗，红通通的脸蛋、水葱一样的身段，就将赵公子迷得忘了自己姓什么，一屁股坐在炕上不肯动窝儿。

狄三也是饿得狠了，从清早起被童奶奶拉着县里到明水，又从明水回县里，水都没喝上一口，略让了让赵衙内，就将卤尽数倒了大面碗里搅了搅，唏里哗啦吃了个尽兴。

小寄姐奉了茶上来，因赵衙内不错眼珠子的看她，只得陪着笑问道：&ldo;俺娘呢？&rdo;

狄三含着面道：&ldo;还在县衙，赵夫人留着说话呢。&rdo;小寄姐因他将知县公子都请了来家，料自己无事，放宽了心陪坐一旁，寻些话来与赵衙内说，哄得赵衙内如同进了仙台的刘阮，轻飘飘就要白日飞升，小寄姐趁机道：&ldo;俺一个秀才娘子比不得那些村妇，不好出去见官，赵公子替俺美言几句，不要见官可好？&rdo;

赵衙内连声道：&ldo;小事一桩，俺就回家去跟俺爹说去。&rdo;辞了要走，狄三放下面碗送他到衙门口，接了童奶奶家来。

童奶奶在路上就满面春风道：&ldo;赵夫人已是应了，还叫俺无事常去衙里走走，与她说话解闷呢。&rdo;

狄三闷声闷气道：&ldo;白送她一百两银，早知道赵衙内这般好说话，俺们就该找他。&rdo;

童奶奶心里畅快，说话声音也响亮：&ldo;衙内也要听爹娘的呢，赵夫人好不和气一个人，有了她做靠山，以后人家送礼说情寻份上，俺们都能插得进去手，比你跟黄捕头胡混可好多了。&rdo;

狄三是个有fèng就钻的蛆虫，如何不喜，伸手扶了童奶奶家去，小寄姐见她两个都笑容满面，越发把心放宽，烧了热水一家子洗脸泡脚，晚上狄老三搂了小寄姐尽力奉承，小寄姐得意，与他算计还要再买两个丫头房里使唤，若是生得好，就把与狄三收房。

却说赵公子回家，打听母亲已是看银子份上应承了童奶奶，先将此事拖过年后，因小珍珠没有苦主，明年胡乱说她不忿寄姐扶正，寻衅撕打中跌倒流产出血而亡。赵夫人怕自己忘了，叫了儿子来写上，交给前头的师爷。赵衙内就抄了一纸袖起，又寻了一盒点心，要第二日去与小寄姐报喜。

晚间睡觉马三姐替他脱衣裳，地上拾起一片纸来，她却略认得几个字，见上边写着童寄姐，就猜是赵衙内相好的粉头。第二日早上赵公子起来衣裳里摸不到，问她：&ldo;我袖里那张纸哪里去了？&rdo;马氏从桌上捡起来递给他，赵衙内当宝一样又纳回袖内，抱了点心盒子就要出门。马氏道：&ldo;夫人那里请了安再去也不迟。&rdo;推着他去了上房，赵衙内粥只喝了半碗就放下，慌忙出去了，赵夫人道：&ldo;他做什么去？&rdo;

马氏低了头不说话。赵夫人拍案道：&ldo;大清早这样猴急，必有缘故。&rdo;

马氏方道：&ldo;俺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早起抱了盒点心就要出去，问他也不说。&rdo;

赵夫人哼了声道：&ldo;只送点心，想来是外头有了相好了。你再回去查查可还少了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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