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岳立刻打开车灯,开车门下车,跑着追上去。
前后不过一两秒,转眼间人没了影!
浑身的热乎劲儿瞬间散尽,侯岳站在荒草地里,大北风像一个一个的巴掌似的呼在他脸上。
他心尖发颤,在心理骂自己:让你逗人玩儿,个傻逼!现在好了,又一个跑没影了!
&ldo;呼呼&rdo;荒野茫茫,连豆大的灯光都没有,侯岳慌了,一时慌不择路,边找边疯子似的喊:&ldo;姚旺!姚旺!&rdo;
嘶喊声散开,又被黑暗和北风吞没。
很久后,黑暗中一个小小的黑影越跑越近,越跑越急,跌跌撞撞。
&ldo;姚……&rdo;侯岳哑声定住,看着人跑近,看着人跌倒,浑身肌肉慢慢松开,两条胳膊垂下后又抬起,抹了一下眼睛,大步走过去,抄起摔的四仰八叉的姚旺夹在腋下,不吭声转身往路边走。
姚旺跟布偶娃娃似的,被夹在胳膊下不说话也不挣动,乖的很。
侯岳把人扔到后座,上车后继续往窑村开。
车子从大路下来开进小路,小路开了一段后越来越窄,两人宽的土路实在开不进去车,侯岳下车,把姚旺从车里拉下来,锁了车,俩人徒步继续往前走。
小路尽头,隐约有灯光。
自从刘五走后,侯岳发现他牵着姚旺走路,姚旺都不再挣开了。
&ldo;猴哥哥……&rdo;
&ldo;叫哥!&rdo;
&ldo;……哥,&rdo;姚旺叫完哥好像忘了说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ldo;今天是我弟忌日,我,我不想让别人过年,除夕陪我上坟,我……&rdo;
侯岳攥在姚旺的手蓦地一紧,两人都停下了。他低头看姚旺,土路两旁野草比姚旺高,姚旺一侧身体像是隐没在杂草里跟荒野连成一片。
这样的姚旺像极了银杏树荫下的刘五,侯岳使劲一拽把姚旺拽的紧挨着自己。
&ldo;我一年都没回来看他,我带了饺子,给他,想……&rdo;
侯岳刚才荒草地里喊姚旺喊的嗓子哑了,再开口都不是他平时的音调,问:&ldo;什么馅儿的?&rdo;
姚旺:&ldo;……三鲜的。&rdo;
侯岳牵着人继续走:&ldo;以后每年我都陪你回来,不许自己跑回来,记住了?&rdo;
姚旺:&ldo;嗯,知道了。&rdo;
&ldo;你弟喜欢吃三鲜馅儿的饺子,还喜欢什么?咱们明天买给他。&rdo;侯岳想缓和气氛,他心理极其不平静,姚旺竟然为了上坟!给弟弟上坟!
年三十,团圆夜,上坟!
姚旺:&ldo;我弟没吃过饺子,……他是,&rdo;傻子,傻子应该喜欢什么?&ldo;他什么都喜欢。&rdo;
侯岳又停住,呼哧呼哧喘着气,前不久压到心底的情绪,刚刚滋生的情绪,很多很多种情绪掺杂在一起,终于一涌而出,浓重的恨不得立刻鼓破他的胸腔。
他蹲下抱起姚旺,声音低的几不可闻,北风一吹飘飘渺渺。
&ldo;你们一定要好好的!&rdo;
即便几不可闻,心思敏感的姚旺还是懂了:&ldo;嗯。&rdo;
第62章第二根草
&ldo;3月里的春分,白天和黑夜将这一天平分成两部分:一半属于活泼耀眼的白天,一半属于温柔深邃的夜晚,这一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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