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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黄伯打电话过去，过了一个钟头芳芸就带着伊万回来。芳芸眼就看见丢在沙发上那个鼓囊囊的手提包，惊奇的问：&ldo;太太，是怎么?&rdo;

婉芳激动的涨红脸，：&ldo;谨诚被绑票……爹爹冲我发脾气，先是怪我没有去接谨诚，大舅要拖天两去打听消息，他又说不是拖的事情……什么事只要碰到谨诚头上，他都要怪我。&rdo;

芳芸倒杯茶送给她，候她安静下来，道：&ldo;谨诚怎么会被绑票?会不会是姨奶奶接走了?&rdo;

婉芳胸口起伏，慢慢吃了几口茶，说：&ldo;我猜也是这样子。你爹从前不是把钱给我管过一阵子?就是十万块。现在绑匪就要十万现大洋的赎金!&rdo;

芳芸默默在心里算算，估计俞忆白拿不出十万现大洋的赎金，问婉芳：&ldo;那现在怎么办?&rdo;

&ldo;不管了。&rdo;婉芳把茶杯放回茶几，抱着胳膊靠到沙发椅背上，气鼓鼓地：&ldo;在这里住几天，哪里也不去。&rdo;

芳芸想想，说：&ldo;太太，不这是赌气的时候。万一是绑匪做的，谨诚有个什么不好。太太现在是气头上，气消了，岂不是一辈子心里都不安?我也来想想法子。&rdo;看看光已经黑透，吩咐黄妈先做饭。然后打电话给亚当，请他帮忙打听消息。

亚当两个钟头之后打电话过来讲：&ldo;这个事令亲胡参谋长在管，我想，我们插手不合适。&rdo;

这个事情一定和颜如玉有关系，亚当才叫她不管的，芳芸皱着眉道：&ldo;我晓得。亚当，麻烦你。&rdo;挂断电话对婉芳说：&ldo;亚当大舅在查，估计有眉目了。&rdo;

婉芳消了气，也想通了，虽然可以和俞忆白赌气，可是谨诚被绑票这样大的事，却是不能不管。想想，说：&ldo;我去对过和大姐打个招呼，就回家去。&rdo;有些吃力的提起沙发上的皮包。芳芸微微一笑，替她开门，站在门边说：&ldo;太太，我只请了几个钟头的假，还要赶回学校去。就走，等会伊万回来，叫他送你们回樱桃街吧。&rdo;

婉芳点头，独自去敲大太太的房门。芳芸请了几个钟头的假其实只是托辞。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叫伊万送去亚当那里。

恰好唐珍妮也是才到家，看见她提着小袋衣服过来，惊奇的问：&ldo;今朝不是礼拜，你怎么来了?&rdo;

芳芸贴着她的耳朵把家里的事说了一遍，好笑道：&ldo;亚当叫我不要插手。&rdo;

唐珍妮冷笑一声，说：&ldo;用上种不入流的手段，颜如玉还真是有出息。叫我说，只怕是她和你爹想挤你的钱。&rdo;

芳芸愣下，坚定的说：&ldo;我爹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最不喜欢用孔家钱的。&rdo;

唐珍妮也觉得自己的话重了，转寻些明星新闻说给芳芸听，说说笑笑到十点钟，亚当打电话说不回来了。她们两个洗了澡，披着头发并肩睡在客房的大床上闲聊。

唐珍妮洗净脂粉，脸上略显黄瘦。芳芸看着她的侧脸，劝：&ldo;珠姐，别太拼命。&rdo;

唐珍妮笑道：&ldo;女人最美最有能耐的也就几年，我说呀，要趁这几年把一辈子的好日子挣回来。以后，也能和你似的，买间小房子，找两个得用的佣人，安安静静过日子。&rdo;

芳芸笑道：&ldo;你房子也买了几间，都给娘家?&rdo;

唐珍妮笑着点头，说：&ldo;以前人家都是说俞七小姐的表姐，现在，人家都尊敬是洋人大班的太太，将来，我想人家都喊唐五小姐。&rdo;

提到亚当，芳芸沉默了一会，才道：&ldo;为什么要嫁他?我觉得……你和霖哥不是两天的情份。&rdo;

&ldo;我们几家都是锦屏镇出来的，和书霖也是打小就认得的。不过李家的情形你也晓得，我家情形一直都不好，更不敢痴心妄想。十五的时候去照像馆照像，像片被杜小八看，晓得那个杜小八吧，他是青帮大龙头的第八个徒弟。他要强娶我。爹不敢问人家借钱，当了家里的几件皮袄给我凑了两百块钱，偷偷送我到北平去上学。我们在火车被杜小八捉住，是亚当看不过眼把我要来，后来就跟了他。&rdo;唐珍妮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抖，过了好久才说：&ldo;亚当其实是个好人。我跟了他，不后悔。&rdo;

芳芸推她一把，笑道：&ldo;珠姐，现在离婚再嫁人的大家小姐也不少的，你和亚当迟早要分开，也要替将来做打算才好。&rdo;

&ldo;我?&rdo;唐珍妮咯咯的笑起来，说：&ldo;我们认识的这些公子少爷里头，有几个是靠得住，能过一辈子的?我和你讲，男人都样子，靠男人是靠不住的，只有靠娘家。也别和你爹闹的太生份。&rdo;

&ldo;我晓得。&rdo;芳芸爬起来缩到窗边，拉起窗帘看窗外，轻轻的说：&ldo;其实小时候爹很疼爱我，虽然他总和妈吵架。后来……有了谨诚，爹高兴坏，全副精神都在谨诚身上，又因为妈不在，爹管我也好，不管也好，舅舅姨娘他们都要说爹不好。所以我们比从前疏远好些。要是三天看不见爹就有点想他，可是见面就忍不住要生气，气他为什么要和颜如玉这种人搅到在一起……&rdo;芳芸偷偷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说：&ldo;不讲这个，等谨诚的事了了，再回樱桃街去看看爹去。&rdo;

唐珍妮想想，道：&ldo;要不然咱们想个法子，把颜如玉收拾了?&rdo;

芳芸摇头，说：&ldo;没有她，安知没有张如玉王如玉?大姨娘说中国人都是这样的德性，所以嫁个洋人。现在又换说法，男人都是样的德性。&rdo;

唐珍妮忍不住笑起来，说：&ldo;的确是这样子。我和你讲，有个同事住的那里，巷口卖烧饼的黄憨大今年多赚两百块钱，就想娶对门李瞎子的老生儿女做姨太太，李瞎子居然还同意了。&rdo;

芳芸也笑起来，道：&ldo;那卖烧饼的太太呢?没有闹?&rdo;

&ldo;怎么没有闹?闹得烧饼铺都砸了，太太卷了家里的钱带着孩子另外租铺面卖烧饼。不然我们怎么晓得。现今他们都在他太太那里买烧饼，不光顾那个黄憨大。&rdo;唐珍妮打着呵欠下床，说：&ldo;困了，先把你明天去学校的事体安排好。亚当不在家，我家早上要到十点才开早饭的。&rdo;推开门去寻佣人。

芳芸也打个呵欠，爬到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唐珍妮过了半个钟头回来，反锁上门，倒在一边床上没有几分钟就睡着。芳芸候她睡着，爬起来开了小台灯，看会书，只觉得心里烦躁得很。看看挂在墙上的钟还没有走到十二点，突然很想寻岳敏之说话。芳芸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走到外间，拨打电话到岳敏之的公寓里去。

岳敏之也才洗澡，正在厨房里给自己做宵夜。他只当是李书霖寻他去玩乐，拿起听筒就：&ldo;书霖，我要睡了，有事明天再说。&rdo;

&ldo;岳大哥……是我。&rdo;芳芸愣了一下，轻声道。

&ldo;芳芸?&rdo;岳敏之的声音里略微有些着急：&ldo;怎么了?你现在哪里?&rdo;

&ldo;在亚当家。没有事。&rdo;芳芸微笑道：&ldo;我们太太今天到我家去了，我请假回去，觉得在家不方便，所以在亚当家借住一晚，明早再回学校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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