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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ldo;唔，等一下。&rdo;舒湘伸手打断方无应的话，&ldo;为什么不让他去控制组？或者，你怎么不干脆带他回碧水湾？你的房子明显比雷钧家大多了吧？而且也比他更方便，他家毕竟还有个女孩儿……&rdo;

方无应没有说话，他捧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才道：&ldo;我不愿意。&rdo;

舒湘一愣：&ldo;为什么？&rdo;

&ldo;我不喜欢李白。&rdo;方无应说罢，又想了想，改口道，&ldo;确切地说，我对诗人这种存在，没有好感。&rdo;

&ldo;为什么对诗人没好感？&rdo;

&ldo;喜欢不起来，觉得他们都是沉溺在文字里的一群疯子。&rdo;方无应哼了一声，&ldo;比小说家还疯狂，&lso;小说家这职业，本来就该由品行不端之人来干&rso;，诗人则更加完蛋。&rdo;

舒湘笑起来：&ldo;我以为你是喜欢小说的。难道我记错了？狄更斯的作品你不是看过好多么？&rdo;

&ldo;我喜欢小说，但我不喜欢诗歌，尤其不喜欢诗人。&rdo;方无应耸耸肩，&ldo;他们让我烦。当然，李白恰好是诗人的代表，所以他的身上有着诗人该有的一切……恶习。&rdo;

&ldo;恶习？为什么这么说？&rdo;舒湘紧跟不放，&ldo;诗人让你感觉到了什么？&rdo;

&ldo;……天真，生活在梦里，在现实面前睁眼说瞎话。自己以为勇猛无比，在大地上来复奔走，毫不吝惜地折腾但事实上，又常常一事无成，你知道李白加入永王李磷麾下，是一个多么不智的举动，那么多人都看出来永王的不靠谱，有脑子的都采取了回避的态度，除了他。尽管如此，这些所谓的诗人们，他们依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经常出现让人瞠目结舌之举：最极端的例子，就是兰波。&rdo;

&ldo;那个法国诗人？你很讨厌他？&rdo;

&ldo;非常。&rdo;

舒湘想了想，&ldo;他的哪些地方，让你不喜欢？&rdo;

&ldo;急需被关注，经常做出疯狂和极端的举动，和魏尔伦的同性交往，还有……&rdo;

&ldo;什么？&rdo;

&ldo;最后竟然跑去经商，失败简直理所当然。&rdo;方无应讪笑，&ldo;一个诗人，去经商……多荒唐！&rdo;

&ldo;你讨厌荒唐？&rdo;

方无应点点头：&ldo;还讨厌他的同性倾向、以及性格里的疯狂。&rdo;

舒湘默默望着他。

方无应放下杯子，他垂下头，复又抬起：&ldo;我知道你的意思。&rdo;

舒湘笑眯眯望着他：&ldo;我是什么意思呢？&rdo;

&ldo;按照你那套理论：我憎恶兰波，其实是我在憎恶我自己，那是我对自己的投射‐‐我讨厌自己的同性倾向，性格里的疯狂和极端，荒唐，还有天真。&rdo;方无应哼了一声，&ldo;你就是这个意思，对吧？我一点都没说错，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rdo;

&ldo;哦，你打败了我。&rdo;

舒湘仍然笑嘻嘻的，方无应白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ldo;ok，首先，关于性向问题。人基本的性向‐‐包括性吸引、性幻象和欲望‐‐是牢不可破的，如山的科学证据都证明了这一点。既然它是不可能改变的，我们就先不去讨论它，只要不对此抱有罪恶感就可以了，这个，我们曾经谈过很长时间，还记得么？&rdo;

方无应点点头，眼睛看着地面。

&ldo;然后，请你告诉我，天真，还有疯狂和荒唐，这等等一系列名词，你是如何定义它们的？&rdo;

&ldo;不肯考虑常态，一味感情用事而不接受事实，结果把事情搅得一团糟……总之就是如此吧。&rdo;

舒湘点点头：&ldo;也就是说，你认为这一切很糟糕‐‐为什么？&rdo;

&ldo;为什么？疯狂和天真所带来的结果，难道还会好到哪里去么？&rdo;

&ldo;怎么不好？如果只是一个人的性格如此，又有什么值得谴责的？&rdo;

&ldo;……它会毁灭自己，加之以伤害他人。&rdo;

&ldo;你认为自己有此类过失？&rdo;舒湘轻声问：&ldo;疯狂、荒唐、极端，还有天真。你是否在自己的生命中，发现过它们的踪迹？&rdo;

长久的沉默。

方无应慢慢垂下头：&ldo;……我觉得，你已经完完全全地了解了我的过去，比任何人都了解。&rdo;

舒湘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有闪烁的怜悯：&ldo;然而在我看来，你并没有什么疯狂和荒唐的地方……&rdo;

&ldo;没有？&rdo;方无应忽然发出一声冷笑，&ldo;长安城沦为一片焦土，是在谁的铁蹄之下？&rdo;

舒湘沉默片刻，才开口道：&ldo;我认为，一个现代人是不能去审判历史中的古人的，我没有这个权力。&rdo;

方无应盯着杯子的边缘，看着氤氲白气慢慢飘散。

长久的沉默。

&ldo;……从一开始，我就弄错了。&rdo;他忽然，用极轻的声音说。

&ldo;弄错什么？&rdo;

&ldo;我是说，关于我姐姐的事情……&rdo;

舒湘闭上嘴，她静静等待方无应继续说下去。

&ldo;我以为我能够救姐姐。&rdo;

&ldo;你想救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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