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蛟靖今年应该…?&rdo;我扳着手指算了算,觉得有点头晕。
&ldo;刚好三岁。&rdo;郎先生笑笑,&ldo;他委托我的时候才一岁八个月哩。我第一次接到这种年纪的委托,真是吓了一大跳。他说什么也不想这个样子出现在碁宿面前,而且还出了很好的酬劳…&rdo;
&ldo;什么酬劳?&rdo;我小心的问。
&ldo;两百年的修为和福报。落重本哩。&rdo;
…为什么啊?花了这么多心力、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甚至故意犯天条被贬。什么也没得到,不是吗?
最重要的是,还牵累得我们差点死了!
&ldo;我本来也不懂,这些恩恩怨怨似乎毫无条理。&rdo;郎先生转着琉璃杯,&ldo;但被贬的蛟靖,花了重金贿赂刑官,让他转生为女孩。&rdo;
我觉得脑门一晕。
&ldo;私下议论天界隐事,嫌活太长?&rdo;冷冰冰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冒出来。
郎先生喷了一桌子柠檬水,呛咳不已,我跳起来刚好撞到桌角。那可是玉石桌,痛得我眼泪直在眼眶打转。
颤颤的回头,我真想叫妈。
为什么碁宿老大无声无息的在背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听见多少了啊?!
我、我们…真的能够活着走出这个屋子吗?
&ldo;碁宿大人!&rdo;我将来擦桌子的阿襄往背后一塞,&ldo;阿襄是无辜的,吉量城也是无辜的!有什么事情都是我和郎先生…&rdo;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一言不发。
郎先生恢复镇静,&ldo;见过碁宿大人,请坐。&rdo;他唤阿襄去倒柠檬水,自己擦了桌子。&ldo;碁宿大人怎么有空来?访友还是公干呢?&rdo;
我真佩服郎先生这样若无其事的本领。
僵持了好一会儿,我和郎先生的冷汗都悄悄冒出来了。
我头回看到碁宿露出冷笑以外的笑容。&ldo;哼,小半妖,你不该是犬封家的,奸滑狡诈,比九尾狐还九尾狐!不吓吓你怎消让我在人间乱转两年的恨?&rdo;
…我心脏本来就不好,现在觉得快罢工了。
&ldo;我只是来交代几句话。&rdo;碁宿轻描淡写的,&ldo;若你再见到蛟靖,跟他说,就算是变成女人,也没用的。男人我还跟他说几句话,女人我是连正眼都不瞧的。&rdo;
…碁宿老大不愧是石头。这么干脆明白的拒绝。
&ldo;他未必听得进。&rdo;郎先生轻叹一声。
&ldo;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rdo;碁宿冷漠的说,&ldo;就为了他无聊的私憎痴缠,我被御史仙官参了一本。遗失玉玺、无诏下凡、私伤人口…我也被贬了。&rdo;
原来天仙也会暴青筋,而且非常可怕,&ldo;天帝要我学会收敛神威,下凡思过百年,最重要的是,这百年…&rdo;他怒吼出声,&ldo;我不准修炼!&rdo;
我知道他已经收敛神威了,但他只是扶着,已经让我的玉石桌成了粉末,上面的东西当然也一样都不剩,一起随风而去。
…天帝,听说您颇为贤明。你怎么把这个不定时炸弹贬下凡,不先收掉他一身神力呢?他顿个脚,吉量城就缺一角了,人类城市还想有渣吗?
郎先生和我相视一眼,看到对方都有相同的忧虑。
但人家是斗得过帝君的天仙,我们这两个半妖和妖人,又能说什么?只能空泛的安慰几句,郎先生一再的说他&ldo;使命必达&rdo;。
最后碁宿大人闷闷的离开了,我们俩沉默很久。
&ldo;…该替人间先&ldo;预修亡斋&rdo;吗?&rdo;郎先生搔搔头,&ldo;还是我先去跟地府打声招呼…&rdo;
我扶住额角。
但我们担心的天灾人祸没有出现。
因为夏末秋初时,闷闷不乐的碁宿大人浪游了几个月,说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都无聊得要命。不能修炼更是让这种无聊上升到发疯的程度。
&ldo;就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有点意思。&rdo;他非常大方的在我的客房住了下来。
郎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拉住我的双手,&ldo;朱移,你要坚强。&rdo;就逃之夭夭去忙他的了。
我想,我不但命犯华盖,而且一定太岁当头。
趴在新买的玉石桌上,一动都不想动。
(贬仙完)
之七谪居
自从叩关之后,我这妖人和郎先生那半妖可说吉量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管我怎么分辩,没有人相信我跟郎先生不是一对。
这种流言终于终止了,但新的流言恐怕会出人命(或妖命)。
传说我已经移情别恋,还有天仙为我弃天下凡,郎先生敢怒不敢言之类的。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碁宿老大实在太无聊。他无事可做,只好跟着我后面转。连我和阿襄去广场逛逛都亦步亦趋的跟着,流言当然如野火燎原,而且妖族想像力向来丰富。
郎先生也觉得流言实在传得太不像话,硬挤出时间加入逛街的队伍,流言也从善如流的转了方向…
两男一女有很多排列组合,整个呈现大乱斗了。
我和郎先生都是那种无所谓的人,爱传去传吧,哪管得住别人的嘴。但碁宿老大脾气暴躁,连帝君都斗得起的人物…整个吉量城加起来不够他一个拳头。城主奶奶就把我们叫去嘱咐过,要我们好生款待,出任何事都不饶我们。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家,真想赶紧逃回台北的屋顶花园。但台北都是高楼大厦,万一跟来的碁宿老大咳一声,引起地震,死伤人口真的太多,凡人又不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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