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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胖老板看着沈万三，迟疑地说：&ldo;三十两！&rdo;

沈万三笑笑，转身准备离去。胖老板一把拉住他：&ldo;客官，你也可出个价啊！&rdo;

&ldo;我只说，你这价，是否还可放些？&rdo;沈万三笑笑说。

&ldo;客官要多少？&rdo;

&ldo;这就要看你的价格了，便宜我就多买点，如不便宜，那也就算了！&rdo;

&ldo;客官，我报的这价已是低于进价，不顾血本地抛售了！如客官要，我再放一两银子。&rdo;胖老板近乎是一种哀求了。

沈万三依然笑笑，没则声。

胖老板有些着急了：&ldo;客官，你这要不要？如将整个店盘去，这价格还可从优。&rdo;

沈万三笑而不答地和四龙走了。连转了几家店，情况大同小异。他已经清楚，如今市面上的价，尽管已低于进价，但惊恐中的商人还是竞相低价抛出，如再压压价，还能有些空间。只是，这价格是否是还要跌落？如今这价位，是不是吃进的最好时机？更主要的是，这能不能吃？

沈万三和四龙走进胥门万年桥畔的一家茶馆。茶馆内的一张桌子边上，一年轻女子正在卖唱，歌声曰：

苏州头上一把草，

泰州獐子要往里跑。

啊唷唷，

苏州城里乱了套。

有钱的逃，

没钱的笑……

茶馆里的人们会意地笑着，谈着。四龙感兴趣地索性站在一旁听着，沈万三走到一长髯老者座前坐下。茶房走来：&ldo;客官，要红茶还是绿茶？&rdo;

&ldo;绿茶！&rdo;

不一会儿，茶房端上了茶，沈万三吹了吹浮在水上的茶叶，品起味来。

坐在他对面的老者看了看沈万三：&ldo;客官喜欢绿茶，可我却喜欢这红茶酽酽的味。&rdo;

吴地的茶馆，本来就是人们闲聊的去处。虽然并非如文人所吟咏的&ldo;花间渴想相如露，竹下闲参陆羽经&rdo;那般风雅，但上至大夫士子，下至贩夫走卒，整日里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少不得要来这里吃杯茶去。更何况谋衣苦，谋食苦，苦中作乐，喊一声要壶酒来。茶馆里有说书、唱戏文的，听与不听悉听尊便。这种充分的自在，使得四方的茶客，都乐意到这里小坐片刻，无分你我，出了茶馆，两头是路，各分东西。当然，闲聊的同时，也不断地交流着各处的新闻信息，然后再从这里带回四乡本土。

此时，沈万三和那老者相视一笑，接着交谈起来。

老者自谓叫王信，乃是吴县人氏。自幼好读书，淹贯经史百家言。后为生计，亦从商。当然书生下海，难免是焦头烂额。后在齐门外作一蒙塾教授，刚刚辞了蒙馆。

沈万三也说起自己系昆山周庄人氏。

&ldo;周庄，嘿，那可是个水乡泽国！乘船出来的，是吧？&rdo;王信显然对此非常熟悉。

第八章兵战商战逐鹿苏州（4）

二人聊聊，聊到了那年轻女子所唱的&ldo;苏州头上一把草，泰州獐子要往里跑&rdo;上面去了。

沈万三：&ldo;听说苏北的张士诚已到了常熟，过些日子就要来攻打苏州？&rdo;

&ldo;张士诚，嘿，可笑这个家伙，被人耍了，还不知道！&rdo;王信一笑。

沈万三惊诧起来：&ldo;他怎的被人耍了？&rdo;

王信：&ldo;他原名张九四，苏北安徽这些地方，汉人地位低，没功名的都不能取名，所以大家都把自己的生日当名字。比如现在在安徽很有一股力量的朱元璋，他父亲也叫朱五四，阴历五月初四日子生的。再说苏北这个张九四，当初想干大事，嫌这名字太土，于是找了个儒生给他改个名。这儒生想了想，给他取了&lso;士诚&rso;这个名字。&rdo;

&ldo;这名字不是挺好么？&rdo;沈万三不解地问。

&ldo;好，好什么？《孟子》上有一句话说：&lso;士，诚小人也&rso;，那个儒生破句而给他取这个名，分明骂他是个小人。可现在，他居然就这么叫过来叫过去了。&rdo;

沈万三并不感兴趣于此：&ldo;他这次要来苏州，干吗？&rdo;

&ldo;他们此番来苏州，说是苏州有王者之气。苏北他们这伙盐民中，不知从哪里传出个民谣：有钱莫起楼，无钱莫起屋，但得过江去，便是吴家国。&rdo;

&ldo;可苏州商人何故惊慌若此？&rdo;沈万三说。

王信看了看沈万三：&ldo;张士诚他们本是伙村野之夫。起事后在苏北杀人无数，连元朝廷的使官他们都杀。苏州这地方的百姓，难免要怕了。&rdo;

&ldo;苏州百姓这是庸人自扰，还是……&rdo;

沈万三没说完，王信就一笑说：&ldo;杞人忧天！&rdo;

沈万三惊讶地看了看王信，拱手说：&ldo;小生不才，愿闻其详。&rdo;

&ldo;客官是个商人。如果我说得不错的话，那你是既想吃栗子，又恐烫了口吧！&rdo;王信看着沈万三说。

沈万三不正面回答，只是反问道：&ldo;张士诚部进了苏州后，会烧杀抢掠吗？&rdo;

王信一笑：&ldo;他们如果是路过这里，那当然会烧杀抢掠而来，席卷财帛而去，但是如果他们要以此为根据地，那你说他们会怎样呢？&rdo;

&ldo;怎么能知道他们是要以此为根据地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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