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问:&ldo;请问,我可以进去吗?&rdo;
门卫正吃着泡面看球赛,闻声转过头来瞥她一眼:&ldo;你谁啊?&rdo;
&ldo;我……我是学生的家长。&rdo;
门卫颇不以为意地嘁了一声:&ldo;家长会早就结束了。&rdo;
&ldo;我知道,我来过。&rdo;她的声音有些急切,&ldo;我有东西忘在里面了,我想进去拿。&rdo;
被打扰的门卫叔叔显然对她不爽:&ldo;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无凭无据的,我怎么……&rdo;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了起来,门卫的视线越过星伊看向外面,瞧见一辆黑色大众停在了校道上。
他用遥控打开了铁栅门,星伊见机会来了,拔腿跑了进去。但她没跑多远,就被门卫拦了下来。
门卫面目凶恶,语气十分不善:&ldo;小姐,你再这样,小心我报警啊。&rdo;
星伊原本还在挣扎,闻言便霍然抬起头来,哀求他:&ldo;求求你,让我进去,好不好?&rdo;
&ldo;让她进去吧。&rdo;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ldo;她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坏人。&rdo;
星伊闻声回过头去,便看到了长身玉立于暗夜之中的邵廷之。即便是在夜里,他脸上的轮廓仍旧那么明朗可见,就像是被温柔的月色勾勒出来的一般。
她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微有些窘,但她没把尴尬写在脸上,只神色淡然地跟他打了声招呼:&ldo;邵老师。&rdo;
邵廷之轻嗯一声,转而看向门卫:&ldo;这位小姐是我学生的姑姑,也是我的朋友,请您让她进去,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来担责。&rdo;
门卫听言有些犯难:&ldo;这个……邵老师,不是我不肯,只是……&rdo;
&ldo;我跟她一起进去。&rdo;
&ldo;……好吧。&rdo;
他道了一声谢,又跟星伊说了句&ldo;稍等&rdo;,然后坐进一旁的车子,把它从路中央开到了路边,不致阻挡别人的去路。
星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了一下,只觉得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副从容淡定,优雅矜贵的姿态。
邵廷之下车走到她的面前,说:&ldo;我们走吧。&rdo;
星伊点头,然后随他进去。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星伊跟在他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她低着头,两眼盯着他那被昏黄的路灯拉得细长的影子。
她看得太过投入,乃至于走在前面的人突然顿住脚步,她也浑然不知,直直地撞了上去。
她猛然一惊,急急忙忙地道歉:&ldo;对不起,邵老师,我……&rdo;
邵廷之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声音清润温柔:&ldo;我叫邵廷之,邵逸夫的邵,宫廷的廷,之乎者也的之。你呢?&rdo;
星伊没想到他会突然来一个自我介绍,木然地看了他几秒,才答:&ldo;周星伊,周而复始的周,星辰的星,秋水伊人的伊。&rdo;
&ldo;很好听的名字。&rdo;邵廷之浅浅地笑了笑。顿了一会儿,他问:&ldo;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rdo;
星伊缓缓低下了头。
她要去哪里?半个小时之前,她在绘本里跟夏易提到了那棵槭树,希希知道她还在做傻事后,大骂她是疯子,然后她急急忙忙地跑来这里,只因想要看看那棵树,即便它已不复当年模样。
沉吟良久,她才徐徐吐出两个字:&ldo;槭树。&rdo;
听言,邵廷之微微一愣。学校里的槭树只有两三棵,且都是在学校的北校区那边。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几年前他意外撞见的那一幕,正是发生在槭树旁。
这让他更加确定,眼前的女子正是当年那个因为被表白而羞红了脸的女生。
略微沉吟,他缓声说道:&ldo;那我带你去。&rdo;
正欲转身之际,星伊却一把拉住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惶:&ldo;不,不用了,我……我不去了。&rdo;
邵廷之低头看着她握住他手腕的那双小手,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现在是夏季,就连空气都是燥热的,可她的手却冰冰凉的,覆在他温热的手上,冷热之间,触感分明。
&ldo;星伊。&rdo;
&ldo;嗯?&rdo;她应了一声,恍然未觉他把她的名字叫得有多么温柔。
&ldo;你的手……&rdo;
闻言,星伊猛地把手收回:&ldo;抱歉,邵老师,我无意冒犯……&rdo;
她误会他的意思了,但他没有点破。
&ldo;你今天跟我说了很多句&lso;对不起&rso;或&lso;抱歉&rso;。&rdo;他打断她,语气里含有淡淡的笑意,&ldo;你觉得很对不起我吗?&rdo;
星伊一时吃不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讷讷地看着他,不作声。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纵使是在夜里,他也能看到她眼里闪动着光华,灿若星辰。
他收回与她对视的视线,淡淡道:&ldo;我送你回去吧。&rdo;
星伊还有些懵,忘了要推辞他的好意,直至上了车后,她才反应过来。但既然都坐上来了,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淡声报出了一个地址。
二十多分钟后,邵廷之把她送到了夜之星雅苑的门口。
星伊正在解安全带,邵廷之垂眸专注地看着她。车厢里并不十分明亮,但她的头发披落着,在灯光的映衬下散发出柔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绫罗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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