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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ldo;老夫的确遣人查过库房，&rdo;公孙贺淡淡道，&ldo;但凭此便可说，老夫有加害悦宁公主之心，莫左监，你是否太荒谬？&rdo;

&ldo;候爷军功赫赫，更是身世显赫，莫隆本不敢怀疑，&rdo;莫隆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ldo;只是候爷派遣之人的下落，还请告知。&rdo;

&ldo;你……&rdo;公孙贺听出莫隆话里讽刺之意，勃然大怒，但终知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冷笑道，&ldo;腿长在他身上，我怎么知道？&rdo;

莫隆皱眉，正要设法继续周旋，下属禀报道，&ldo;那日太仆所遣之人找到了。&rdo;不禁挑眉，问道，&ldo;在哪找到的？&rdo;

&ldo;有人暗中相助，引我们到上林苑北琉璃阁后，发现此人正在被追杀，我们将其救回的。&rdo;

莫隆便目觑公孙贺，观其神色不变，不禁心中思量，到底是公孙贺掩饰的太好，还是真的与他无关？口中吩咐道，&ldo;带他上来。&rdo;

&ldo;当日，太仆大人遣你查点库房，可是？&rdo;莫隆问道。

&ldo;是。&rdo;堂下人浑身伤痕，望着公孙贺的眼神充满怨毒。

&ldo;那么，&rdo;莫隆声调转冷，&ldo;悦宁公主马鞍中的针可为你所置？&rdo;

&ldo;是。&rdo;

公孙贺情知此事不善，但听闻此语，依旧心中一凉，怒道，&ldo;长语，我自问待你不薄，你何必如此构陷于我？&rdo;

&ldo;候爷，&rdo;长语转身，向公孙贺叩了一个首，&ldo;长语记得候爷恩德，所以不会构陷候爷。此事候爷的确不知情，吩咐我做的，是少爷。&rdo;

公孙贺脸色渐渐惨白，退后几步，竟似站不住似的，一瞬间苍老了数岁，叹道，&ldo;孽子。&rdo;

&ldo;候爷没事吧，&rdo;莫隆微笑吩咐道，&ldo;还不搀住候爷，&rdo;转脸冷笑道，&ldo;传公孙敬声。&rdo;

须臾，兵士押着公孙敬声上来。

&ldo;大胆，&rdo;莫隆斥道，&ldo;我虽吩咐你们将他带来，但他毕竟是卫皇后的外甥，怎么如此不礼遇？&rdo;

&ldo;启禀大人，&rdo;兵士禀道，&ldo;卑职并无意如此，只是这公孙敬声，神色仓皇，不肯前来，卑职不得已，方如此。&rdo;

莫隆便一笑，人言卫家第二代，除了冠军候霍去病，尽皆庸才。尤其是公孙敬声，更是堪称纨绔子弟，果然如此，尚未受审却做如此态，岂非摆明了他涉案其中。

&ldo;你凭什么审我？&rdo;公孙敬声叫嚣道，&ldo;你知不知道，我是南峁侯公孙贺之子，卫皇后的外甥，&rdo;他欲摆出威势来，却连身边小吏都听出些色厉内荏的味道来，&ldo;姓莫的，你敢如此对我，不怕我皇后姨妈日后治你的罪么？&rdo;

&ldo;公孙少爷，&rdo;莫隆冷笑道，&ldo;皇后再大，大的过陛下么？别的不说，单是一个谋害皇嗣的罪名，便是十个公孙敬声，也是扛不起的。&rdo;

公孙敬声的脸一白，身为卫氏中人，他自然知道，元狩年后，卫皇后在未央宫，就只是一抹苍白的影子。

或者，在那个盛大的帝王身边，每一个人都只是一抹影子。只除了，除了那个据说如今尚卧榻不醒的女子，或者，还有那个意气飞扬的少年将军，自幼将他的光芒压尽，让舅舅和姨妈永远只看的到他的表弟，霍去病。连……

霍去病已经死了，他的心底忽然扬起了一抹快意，却立刻被理智压下去。母亲说，霍去病亡故，陛下对卫家的眷顾，便又少了一分。

当年那么盛大的卫家，渐渐的，如履薄冰。

可是，如果，他隐秘的想，如果那个女子亦死了呢。是不是，所有对卫家的威胁，都会消失？

&ldo;廷尉府就是这样冤人的？&rdo;公孙敬声扬身冷笑道，&ldo;无论如何，我的姨妈是皇后，名正言顺的一国之母，容不得你们不尊敬。&rdo;

&ldo;廷尉府是不是冤人的，你很快就知道。&rdo;莫隆微笑道，&ldo;长语已经指证历历，你尚不肯招认，&rdo;他忽然声音一厉，&ldo;非要我用刑么？&rdo;

公孙敬声面色惨白，看着后堂转出的长语，声音惊惧，道，&ldo;你，你。&rdo;竟是再也接不下去了。

&ldo;少爷不曾料到，长语尚未死吧。&rdo;长语冷笑道，&ldo;长语本不愿供出少爷，无奈少爷见事大情急，竟欲杀我灭口。就别怪长语不义了。&rdo;

&ldo;爹，爹，&rdo;公孙敬声脸色发白，惊惧异常，&ldo;你救救孩儿。&rdo;

公孙贺闭了眼，明知希望渺茫，还是问道，&ldo;敬声，不是你做的，对吗？&rdo;

&ldo;我并没有料到会闹到如今的地步，&rdo;公孙敬声勉强道，&ldo;我只是看不过悦宁公主恃宠而娇，想给她个教训。我并不知道陈娘娘会亲自去救，更不知道陈娘娘有身孕的。甚至那针，也是磨平了尖的啊。&rdo;

&ldo;孽子，&rdo;公孙贺气得浑身发颤，&ldo;你知不知道，我公孙家百年基业，尽将毁于你手。&rdo;

堂上，莫隆暂时舒了口气，案情审到这个地步，已经可以向陛下交差了。只是，他今日态度强硬，早已将卫家得罪殆尽。

唯今之计，他眸色一沉，唯有联合陈家，将卫氏彻底扳倒。

否则，日后，卫家算起总帐来，如何能饶的过他。况且，目前局势偏向陈家，陛下，更是对信合殿里的陈娘娘爱惜不已。

他自认并没有上司张汤对时势有着清晰的洞悉，但张汤日常对陈氏一族极是尊敬，他亦不得不考虑。

信合殿里，陛下吩咐道，&ldo;你为朕仔细彻查，无论是什么人，都严惩不贷。&rdo;

陛下心里，早有定见吧。

他思虑已定，吩咐道，&ldo;来人，将公孙敬声收押。&rdo;

&ldo;敬声，&rdo;公孙贺扬声唤道，却被莫隆微笑拦住，&ldo;候爷，公孙敬声乃是陛下吩咐的要犯，候爷还是不要再费心了吧。&rdo;

公孙贺瞪了他良久，终究悲凉一叹，蹒跚而去。

……

&ldo;谋害皇嗣，罪在不赦。&rdo;公孙敬声想着莫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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