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令她心cháo起伏,灵魂中似乎还残留着原野上策马奔驰的快意,风中散落着牛羊的低鸣,无数野花在糙丛中盛放,晴朗的天空下无尽明亮,忽然一块飘过的乌云遮住了阳光,她的心情也随之沉郁下来。
她很清楚,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一方宁静将被炮火击溃,放眼所及的一切将被血与火蹂躏,复仇的屠刀横扫大地,直至整个家族流干最后一滴血。
奥薇垂下眼,长斗篷覆住白皙的额,阴影下是优美的颊,柔嫩的嘴唇有些苍白,像一尊悲伤的雕像。
芙蕾娜望着奥薇的侧脸,被一种出奇的美丽震慑,竟然恍惚了一会。&ldo;奥薇,你在想什么?&rdo;
奥薇轻抚了下孩子,没有说话。
凯希在她身旁,理解而关心的询问。&ldo;你还好吗?&rdo;
她回以柔和的微笑。&ldo;谢谢,我很好,凯希,真高兴你一点也没变。&rdo;
即使她如今的身份卑微如斯,凯希却依然亲近如昔,仍然是学院中平等的同窗。
凯希腼腆的笑了笑。&ldo;你也和从前一样。&rdo;
芙蕾娜十分好奇。&ldo;奥薇以前是什么样?&rdo;
&ldo;温柔勇敢、又坚韧顽强,无论何时候都很安定,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力量。&rdo;凯希神情带上了几许怀念,声音柔和。&ldo;这是娜塔莉的原话。&rdo;
或许对凯希而言,失去恋人的悲伤始终存在,丝毫没有随时间逝去。
芙蕾娜全然未觉气氛的改变,欢快的附和。&ldo;一点也没错,奥薇正是这样。&rdo;
奥薇指向山路的一侧。&ldo;芙蕾娜,你看见那种银紫色的花吗?它叫夜之晨曦,仅生长于沙珊边缘,气味独特,帝都贵妇人喜欢的许多香水中都有它。&rdo;
芙蕾娜的注意立刻转移到鲜花上,兴奋仰起脸。&ldo;我可以去摘一点吗?&rdo;
奥薇回以浅笑。&ldo;当然。&rdo;
芙蕾娜欣喜的奔去采摘花朵,只剩了两人独处,奥薇才又开口。&ldo;凯希,你不打算结婚?&rdo;
&ldo;从研究中心调离后,我被派到一个偏僻的市镇,反而幸运的躲过动乱,现在又从囚牢中解脱出来,已经算神灵庇佑。&rdo;凯希本就性情平和,经过数次变动之后更是心灰意冷。&ldo;其实我很后悔,如果当年再多一点勇气……或许……&rdo;
奥薇温和的劝慰。&ldo;别做无谓的自责,她希望你快乐。&rdo;
凯希叹了一口气,半晌后又道。&ldo;你打算怎么办?或者等我找到家人,我们一起生活?&rdo;忽然意识到语病,他迅速涨红了脸,变得窘迫而尴尬。&ldo;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像朋友那样……伊兰,看你当侍女我很难过,那不是你该过的生活……&rdo;
&ldo;我明白。&rdo;奥薇不禁莞尔,感动如涟漪在心底泛起。&ldo;谢谢凯希,但我不能接受。&rdo;
&ldo;为什么?是因为我地位不高?我只是希望能稍稍帮助你。&rdo;凯希不解其意,想到以撒有意无意的探问,不禁望过去。&ldo;是因为以撒先生?你……&rdo;
奥薇随之望了一眼,以撒似乎觉察,侧头回视过来,英俊的脸庞似笑非笑。
奥薇收回视线。&ldo;凯希,你必须找个机会逃走。&rdo;
&ldo;逃走?&rdo;凯希茫然错愕。
&ldo;林晰打算与利兹人结盟,以撒正是利兹国的秘使,他一心想获取神之火的技术,一旦发现你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rdo;奥薇声音极轻,语速极快。&ldo;况且修纳执政官为人强势,绝不会放过林氏家族,沙珊行省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沦为战场,看见沿途的士兵?林氏家族正全面备战,你绝不能留在这里。&rdo;
凯希越听越惶惑。&ldo;那你为什么要回来。&rdo;
&ldo;为了将芙蕾娜送回索伦公爵身边。&rdo;奥薇眼眸沉下来,语音微涩。&ldo;而且……我有不能逃避的责任,这是我的家族,我的族人,我必须与他们同在。&rdo;
凯希想说话,却被她握了一下手,话语轻得几乎听不见。
&ldo;林氏别无选择,所以我也一样。以撒非常狡猾,会将你当成挟持我的棋子,迫使我为利兹人做事,抱歉是我连累了你。小心林晰、小心以撒和他的随从、小心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曾在研究中心,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帮你逃走,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家人。&rdo;
话语消失了,她抬手搂住了扑进怀里的芙蕾娜。
公爵小姐兴高采烈的献宝。&ldo;奥薇,我给你编了花环,漂亮吗?&rdo;
以撒同一时刻走近,看着银紫色的花环,嘴角噙了一抹难测的笑,代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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