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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一座朴素的墓前盛放着大簇纯白的蔷薇，立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年轻的执政官冷峻苍白，毫无笑容。

尽管处理事务仍与昔日一般利落高效，气息却日渐冰冷，仿佛对生活失去了热情。

他过得很规律，几乎将所有时间用在政务上，剩下的少量由睡眠与锻炼分割，机械而单调的日复一日。即使身居高位，他依然有锻炼的习惯，将力量与灵活性保持在巅峰。执政官的生活节制、冷漠、乏味，像机器般准确高效。

今天这架机器显然脱离了常轨，独自来到墓园，静静凝望着一块黑色的石碑。

空荡荡的石碑光可鉴人，上面没有名字，没有任何标志提示墓中人的身份。

秦洛很清楚它属于谁，这是伊兰为自己选的坟墓，在埋葬玛亚嬷嬷时一并买下，最后把她埋在这里的是穆法中将。

秦洛望了片刻，走过去陪着站了一阵，忽然开口。&ldo;其实她未必爱你。&rdo;

身边的人毫无反应，秦洛说出了埋藏多年的心语。&ldo;她是自杀，为了摆脱林公爵控制的一切。毁掉神之光才是她的目标，并不是为你而死，放弃毫无意义的愧疚吧。&rdo;

秦洛等待着暴怒、反驳、或又一次激动的挥拳，可什么也没发生。

&ldo;我知道。&rdo;修纳淡淡道，波澜不起的回答反而令秦洛错愕。

&ldo;她太善良，即使不爱也不会让我死在水牢里，委身与我或许是对公爵的叛逆，死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正因为如此，我更爱她。&rdo;修纳出乎意料的平静。&ldo;我爱她沉默又温柔的性情，爱她高贵而压抑的灵魂，爱她软弱的眼泪，隐忍的坚韧，骄傲而固守的内心，爱她所有的一切。&rdo;

静了许久才修纳再度开口，清冷的声音微微起伏。&ldo;可我从没说过，从没让她知道……&rdo;

隐秘的爱情像柔软的藤萝，在心底无声无息蔓生，最后却化成尖锐的荆棘，深深刺入心脏，每一根利刺下都流淌着鲜血。

显然修纳比预想中更清醒，秦洛心头一痛，再无法出声。

无言的静默中，墓园走道突然传来脚步。

一个挽着篮子的女人走近，看到秦洛后突然停下，清秀的脸庞掠过一丝恐慌。

秦洛认出来人，搜寻着记忆。&ldo;你是……安姬？&rdo;

安姬听说过当年的秦上校已经成了帝国位高权重的司法大臣，惨白着脸踉跄后退。

威廉先一步制住了几乎要逃跑的安姬，她是那样害怕，恐惧得全身发抖。

跌落的篮子里盛着鲜花和一盒香烟，秦洛把语气放柔，安抚几欲昏厥的女兵。&ldo;你来看望伊兰？&rdo;

&ldo;我……不是……只是路过……&rdo;安姬语无伦次，唯恐被仇恨林氏的民众以乱石砸死。

秦洛尽量显得亲切无害，示意威廉松开箝制。&ldo;真巧，我们也是。&rdo;

安姬扫过墓前的人，又望见大捧鲜花，终于想起秦洛曾是林伊兰的未婚夫，或许念着几分旧情。

&ldo;你退役了？目前在做什么？&rdo;没想到把安姬吓成这样，秦洛稍感愧疚。&ldo;你怎么知道伊兰埋在这。&rdo;

&ldo;……几年前退役……开了一间杂货店。&rdo;安姬余悸未平，不敢不回答。&ldo;我向钟斯中尉打听……&rdo;

&ldo;你常来看她？&rdo;

&ldo;……偶尔。&rdo;看不出秦洛是否可信，安姬觉得这个答案比较安全。

&ldo;谢谢，难得你能记住她，我想伊兰会很高兴。&rdo;秦洛真诚的致谢。

安姬终于稍稍轻松了一点。&ldo;应该的，长官以前对我很好。&rdo;

很好？好到让相处一年的部下宁愿强忍恐惧，冒着被视为林氏余党的风险扫墓？

秦洛目光打了个转，宛如闲话家常。&ldo;还有家人吗？也在帝都？&rdo;

&ldo;不，入伍后我就和家人没有来往，退役后自己一个人生活。&rdo;

&ldo;一个人经营店铺会不会很辛苦？前一阵帝都很乱，希望不曾波及到你。&rdo;

安姬没发现试探，&ldo;还好，只是帮手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的损失。&rdo;

&ldo;哦？你是怎么挣到足够开店的钱？&rdo;秦洛疑惑更重，单凭底层士兵微薄的薪饷，无异于天方夜谭。

安姬再度紧张起来，眼神躲闪的游移。&ldo;我节省了一点积蓄。&rdo;

秦洛感慨。&ldo;能有一家请得起帮手的杂货店，你的积蓄真不少。&rdo;

醒悟到失言，安姬脸色瞬间雪白。

&ldo;告诉我是怎么攒下那些钱？&rdo;三两下套出破绽，秦洛不打算放过。&ldo;是碰巧拾到了神赐的钱袋，还是借助了别人的财物？那个倒霉的人是谁？你来拜祭究竟是因为念旧还是心虚？&rdo;

&ldo;没有！&rdo;安姬惊慌失措的否认。&ldo;我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真的！&rdo;

&ldo;或许该好好清查一下，也许到了法庭你会想起来。&rdo;秦洛轻描淡写的又加了一层压力。

司法大臣的威胁压垮了意志，安姬哭泣着坦白。&ldo;不，请相信我，钱是长官给我的，我没有偷。&rdo;

果然与伊兰有关，秦洛眼神一暗，声调冷下来。&ldo;你最好说实话。假如伊兰出事前给你，不可能逃过基地失火后的全面调查。&rdo;

&ldo;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长官只是给了我一缕头发，托我放在隔壁墓穴的石板下。&rdo;安姬嘴唇发颤，努力替自己辩白。&ldo;退役后我到了帝都，打开石板才发现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袋金币和一张字条，说是送给我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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