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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秦洛定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

幽黑的矿道内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心跳。

&ldo;……菲戈……&rdo;丝丝吸气中有人开口，夹着因剧痛抽搐的急喘。&ldo;我又把事情搞糟了……对吗？&rdo;

菲戈没有回答，紧压住肖恩肋间不断溢血的伤口。

奔逃时肖恩中了枪，伤口位置不佳又失血太多，气息已经很微弱。或许仅有在这个时候，少年才会褪去强横固执的任性，脆弱的自我怀疑。

&ldo;是我的错……他们都死了……&rdo;死神徘徊在肖恩身畔，喑弱的自责模糊不清。

&ldo;是我的错，我没有像答应你父亲的那样照顾你。&rdo;事情至此，责备不再有任何意义。

&ldo;你一向我行我素，可黛碧、乔芙喜欢你……所有人都重视相信你，凭什么……&rdo;肖恩喃喃自语，越来越衰弱。&ldo;在你眼里我只是找麻烦的小孩……我想我有点嫉妒……&rdo;

单调的滴落声响在坑道，地下水和矿油积成了浅洼，浓重的血腥甚至压过了矿油的臭味。

这是一处毫无出路的死矿，矿外有数不清的敌人围困，已经到了绝境。

&ldo;他要把我们都杀了……&rdo;血涌上喉咙，肖恩咳了一下，&ldo;我害了所有人……&rdo;

几名幸存者在烟头微明的星火中等待最后的时刻。

菲戈沉默的托着肖恩，少年低弱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ldo;……真希望有人能让他下地狱，是我给了那魔鬼机会……对不起菲戈……我……不可原谅……&rdo;

汩汩淌出的鲜血逐渐冰冷，肖恩的声音消失了。

菲戈正要低头触探他的颈脉，惊天动地的巨变忽然降临，仿佛一枚无形的巨手撕裂了矿道，蓝色的火光灼痛视野，世界轰然坍塌。

第36章水牢

休瓦街头的炮声停了，硝烟散去，四分之一的城市夷为平地。

贫民区一片狼藉，房屋化成碎石，遍地尸骸，存活下来的人失声哭泣，在血泊中翻找亲人熟悉的面孔，在血淋淋的屠戮中崩溃。

这场交锋对军方而言极为轻松。

首先是军士喊话通令叛乱者交出失踪的财政大臣，理所当然没有得到回应，随后步兵与炮兵交替前进，遇上抵抗或路障便以炮击开路，犹如小刀切黄油般顺利，以压倒性的火力清理每一个死角，很快只剩单方面的屠杀。

城市里大量尸体容易引起疫病，在穆法中将的指挥下，一具具尸骸被士兵清出，甩上马车拖到城外焚烧掩埋，车行过的路面鲜血淋淋，渗入了粗砺的石板，多年后仍有洗不去的暗红。焚烧的黑烟遮蔽天空，日色半隐半现，像一个泣血的伤口悬在天际，昭示休瓦人不驯所付出的代价。

林伊兰不曾参与，但从其他营队士兵的谈话中推想出境况的惨烈，恐惧和忧虑如巨石压在心口，连日辗转反侧，愈加消瘦下去。

接到父亲传唤的指令，她几乎失去了面对的力气。

当耳光摔过来时她没能站稳，撞上了坚硬的桌角，温热的血自额角滑落，在精美的地毯上浸开。

耳畔嗡嗡响，辣痛的脸像要烧起来，眼前的东西似乎在摇晃，变得虚幻而遥远。父亲的脸模糊不清，定在远方一动不动。这让她略微清醒，站直了等待更可怕的风暴。

&ldo;我不懂怎么会发生这种事！&rdo;

一字字的话语像冰又像火，犹如淬毒的剑。&ldo;你把自己变得那样低贱，给林家带来无尽的耻辱，更为了贱民背叛帝国，背叛军队，背叛你的父亲！难道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醒我有多失败，费尽心血竟然教养出这样的女儿！&rdo;

血流到睫毛上，她闭了一下眼。

&ldo;我以为给了你足够的教育，你却为低等的欲望忘了自己是谁，像一个放荡的娼妇，沦为贱民的笑柄，令整个家族蒙羞，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头脑，让你不知羞耻到这种境地……&rdo;

&ldo;他死了？&rdo;持续良久的怒骂过后，林伊兰哑声问。

毫不意外又一记耳光落在麻木的脸颊，这次她没有跌倒，拭了下唇角溢出的血。&ldo;您……杀了他？&rdo;

&ldo;杀？&rdo;林毅臣怒极而冷笑。&ldo;我不杀他，死人不足以给你教训，我让他活着，这样或许你能记久一点。&rdo;

&ldo;请放过他，我会做到您所命令的一切。&rdo;

&ldo;你不再有任何地方值得我期望。&rdo;

&ldo;我保证以后有所不同。&rdo;林伊兰明知绝望，仍不得不恳求。

公爵冰冷的盯着她，按铃召唤，副官应命而入。

&ldo;带她去底层第三水牢。&rdo;冷峭的话语溢满恨怒。&ldo;但愿看过后能让你略为清醒。&rdo;

基地的囚牢戒备森严，一层层往地下延伸，底层是最阴暗cháo湿的一层。

条形巨石砌成的通道长满青苔，不时有水从顶fèng渗落，形成了一处处积水，黑暗的囚室一间间铁门深锁，鲜少有人能从这里活着离开。

由于太深，地下渗出了矿油，林伊兰脚下不时打滑，矿油的臭味薰得她几欲呕吐，听着狱卒的述说，心渐渐沉入了冰海。

&ldo;……第三间的囚犯是叛乱者头目，来的时候已经被爆炸烧伤全身，听说用了一种新研制的武器，相当吓人。日光会引起这可怜虫火烧一样的痛苦，唯有矿油的浸润能让他稍稍好过。不知为什么留着他的命，他根本无法离开地牢，放出去也不可能生存，我敢打赌不是为审问，因为他没法说话……&rdo;狱卒回头好奇的打量，试探的询问。&ldo;有人说财政大臣被他挟持，虽然没死却跟这家伙一样惨，是不是真的？&rdo;

没得到回答，狱卒有些失望，板着脸在一扇铁门前停下，厚重的钥匙打开锈锁，拖拽出刺耳的声响。

铁门开了，窒息般的黑暗像一种有形的物质，浓重的压迫着感官。背后的走廊映入微光，仅能照出门内一小块污脏油腻的地面。

走了几步，林伊兰踏入了一处水洼，地势从这里低下去，形成了一处水牢。

&ldo;菲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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