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如果没有别的地方,你可以住这。&rdo;他没有看她,扯了点面包喂挨近的野鸭。
林伊兰怔了一下。&ldo;会不会让你很麻烦?&rdo;
&ldo;不会。&rdo;
&ldo;那我……&rdo;
&ldo;不用提钱。&rdo;他打断她的话。&ldo;愿意就住下来,时间随你。&rdo;
她很清楚,他们的身份对彼此而言都是极大的隐患,根本不该有所交集。可软弱的灵魂却贪恋着一点温暖,沉沦着不肯清醒。从窗口望出去,银白色的世界是那样冰冷,铺天盖地的酷寒消弥了所有意志。
&ldo;谢谢,菲戈。我叫伊兰。&rdo;
第19章绿晶石
似乎又回到了休养的那一段日子。
他们各自看书,偶尔交谈。壁炉里的火一直没有熄灭,飘飘扬扬的大雪笼罩了一切,整座城市都在冬眠。
除了炖汤和切面包,菲戈不让她做任何事,更不让她碰冷水,他不知从哪找来了某种植物干叶,替她涂抹生满冻疮的手指,很快便恢复如初。偶尔门外轻响,他会离开一阵,没过多久又带着雪花回来,放下几根肉肠或一片羊排。
菲戈话不多,很少笑,但待她很温柔。
渐渐的,他们之间的对话多了一些。菲戈详细的描述如何避免冻伤,如何在恶劣天气保持体温,告诉她各种在温暖的帝都不需要了解的常识。林伊兰知道自己很幸运,假如没有遇见他,她可能会严重冻伤甚至失去脚趾,庆幸之余她又忍不住暗嘲,秦夫人只需姓林,未必需要脚趾。
或许是看出她在走神,菲戈忽然吻过来,许久才放开。
&ldo;你的身体很美。&rdo;微沉的声音低而动听。
&ldo;嗯?&rdo;她犹在昏沉,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ldo;不该有任何损伤。&rdo;
半晌才反应过来,林伊兰扯出笑容。&ldo;谢谢你的赞美。&rdo;
菲戈抿起了唇,看上去并不满意她的回答。
冬日的夜晚蜷在床上看书是一种享受,翻了半天书,林伊兰打破了沉寂。
&ldo;菲戈。&rdo;
他停下阅读望过来。
&ldo;你杀过人。&rdo;
&ldo;嗯。&rdo;
&ldo;为什么?&rdo;
&ldo;生存。&rdo;他的回答很简洁。
&ldo;为什么在军械库前没杀我。&rdo;
菲戈沉默了一会。&ldo;你不会说出去。&rdo;
猜得很对,就算说出事实谁会相信?林伊兰又笑了。
一只温热的手盖上眼睫。&ldo;别这样笑。&rdo;
手很暖,覆在眼上遮没了光线,她突然觉得格外疲倦。
&ldo;菲戈,你会不会为了利益而杀人?&rdo;
&ldo;得看怎样的利益,杀的人又是谁。&rdo;冷静清晰的语调始终如一。
&ldo;如果对方是女人?&rdo;
他没有回答。
&ldo;或是孩子?刚满月的婴儿?&rdo;
&ldo;不会。&rdo;
&ldo;不用你亲自动手。&rdo;榛绿色的眸子凝望着他,手按在他的心口,仿佛在询问灵魂深处。&ldo;只须默许,你的手甚至不必沾上血。&rdo;
&ldo;不会。&rdo;
&ldo;即使代价是受人鄙视?&rdo;
&ldo;谁会鄙视。&rdo;
林伊兰支着头呆了一会。
&ldo;数年前,帝国有几个村落发生了叛乱,属地的贵族受到冲击,甚至连城堡都被烧了,报告中事态非常严重,我所在的分部接到命令去平息。&rdo;
菲戈一言不发的静听。
&ldo;到了那里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糟,失火的仅是马厩和储物仓,所谓的攻击只是几天的围困,起因是贵族收回原本租赁给农民的土地,改为养羊,世代耕种的贫民失去了唯一的生计,不愿迁走的人甚至被火烧房屋趋赶,有些人就这样被烧死了,可总督一个字也没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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