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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窦黑子听说红柳急慌慌出了山寨，赶忙着人去找，几个时辰过去，不见归来，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堂里团团转。这时候，突然就有一个土匪跌跌撞撞跑进来，窦黑子还以为遇了什么大祸，那土匪却拾了宝贝一般报道：&ldo;大当家的，奶奶回来了!&rdo;窦黑子急问：&ldo;在哪里?&rdo;小土匪道：&ldo;已回到沙堡下边，还带着咱们赶进迷魂滩的那帮人。打头的就是那个假洋鬼子。&rdo;窦黑子眨眨眼&ldo;嗯&rdo;了一声，小头目就担忧地插话道：&ldo;昨天咱们刚把人……&rdo;&ldo;怕个屁!我窦黑子又不是他的摇尾巴狗!只要奶奶红柳高兴，想怎么干就怎么干!&rdo;小头目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ldo;那……&rdo;窦黑子呼地转过身瞪着小头目：&ldo;还那个屁，快开山门迎接!&rdo;

片刻工夫，沙堡子峭壁夹道的山路上，土匪们持枪拿刀排成两行。梁大鸿搀扶着林茵芝朝山寨走来，学生们心有余悸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红柳见状，怒冲冲策马来到窦黑子面前问道：&ldo;你这是干什么?&rdo;窦黑子讨好道：&ldo;列队夹道欢迎。&rdo;红柳愤愤道：&ldo;这分明是下马威!&rdo;窦黑子哭丧着脸道：&ldo;奶奶的，这才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rdo;说着又扭头下令，&ldo;来人，把弟兄们都撤下去!&rdo;土匪们撤走后，窦黑子又小心地赔着笑脸问道：&ldo;夫人，这假洋鬼子到底是什么人?&rdo;红柳白了一眼窦黑子道：&ldo;什么人?大贵人!大画家梁先生。&rdo;窦黑子挠着头，嘿嘿笑道：&ldo;我这洋芋脑袋，分不清什么画家不画家，只要你说是贵人，保准就错不了。早知道这样，那孙掌柜就是给个金山，我也不干!&rdo;红柳朝梁大鸿努努嘴道：&ldo;还不快去给人家道个歉!&rdo;窦黑子笑着翻红柳一眼，回过身一边顺从地向梁大鸿走去，一边嘟囔道：&ldo;这真是脱了裤子放屁!&rdo;

红柳和窦黑子将梁大鸿一行迎进山寨歇了。到了傍晚时分，红柳就兴冲冲带着梁大鸿到自己的画室里来。梁大鸿赏识地浏览着四壁墙上挂着的丹青画幅，问道：&ldo;这些画都是你画的?&rdo;红柳赧然道：&ldo;只是爱好，涂鸦而已，让先生见笑了。&rdo;梁大鸿啧啧赞道：&ldo;不错不错，很见功底。在迷魂滩初见时你说你曾是艺专学生，看来你真的是学有所成啊!&rdo;红柳听到这里，眼里湿了，垂头叹道：&ldo;原是想着学有所成来着，可是命运却……&rdo;这时，梳洗过的林茵芝走了进来，见红柳双眼垂泪，吃了一惊，问道：&ldo;红柳姑娘，你怎么了?&rdo;&ldo;没……没什么。&rdo;红柳抹去泪花，在脸上浮出些笑容，接着拿出了那个十字架项链递给林茵芝道：&ldo;夫人，给，这是你的。&rdo;林茵芝眼睛一亮，接过项链贴在胸前，感动道：&ldo;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太谢谢姑娘了!&rdo;红柳不好意思，作歉道：&ldo;昨儿让夫人受惊了。&rdo;林茵芝道：&ldo;那个土……&rdo;说着仿佛意识到什么，又把到嘴边的&ldo;匪&rdo;字强咽下去，不好意思地改口道：&ldo;那个窦先生真是你丈夫?&rdo;红柳沉吟了一下，诚恳道：&ldo;他就是粗鲁，其实人并不坏。&rdo;梁大鸿见状，意识到林茵芝那个没道出口的&ldo;匪&rdo;字戳到了红柳的痛处，便指着桌上那幅画坏的&ldo;荷花图&rdo;，有意岔开话题，问道：&ldo;咦?这荷花怎么没画完?&rdo;红柳也变了情绪，调皮道：&ldo;要画完，先生和夫人怕早就没命了!&rdo;林茵芝接上去笑道：&ldo;那就让大鸿赔你一幅，他的墨荷画得最好了。&rdo;红柳如孩子般高兴道：&ldo;太好了!我早想求先生一幅墨宝，就是不好意思开口。&rdo;梁大鸿道：&ldo;红柳姑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何言求字呢，来，我这就画。&rdo;说着便挽起袖头，在画案上挥起毫来。红柳全神贯注地看梁大鸿作画，只见梁大鸿在纸上笔走龙蛇，一支出水的艳美荷花刹那跃然纸上。红柳望着那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不禁泪光闪闪。这时，窦黑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红柳就喊窦黑子道：&ldo;快来看，梁先生给我画的画。&rdo;红柳说着，兴奋得如得了宝贝一般，炫耀地拉着窦黑子看画。窦黑子装模作样看了半晌，指着泼墨的荷叶道：&ldo;就这里黑漆漆的，看不出个眉眼。&rdo;红柳撅嘴瞪眼道：&ldo;去去，你懂什么!&rdo;窦黑子咧着嘴笑道：&ldo;是是，我就是狗看星星。&rdo;林茵芝听了，忍俊不禁，&ldo;噗&rdo;地笑出了声。红柳就飞红了脸，乜斜着窦黑子道：&ldo;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rdo;窦黑子听着就挠着头，觉得尴尬，就憨憨地笑了，明白自己的言谈举止粗蛮鲁莽，于是咬文嚼字地抱拳道：&ldo;梁先生，梁太太，这两天多有冒犯。鼻（敝）人已备好酒肉，还特请省城名角满天红献艺，给各位压惊赔罪。&rdo;

傍晚时分，山寨场院里临时搭成的戏台上正在演出秦腔戏《穆柯寨》，剧中人穆桂英和杨宗保正在使枪舞矛，厮杀打斗。乐器场里，战鼓催魂，锣声铿锵。戏台下正中摆着三张方桌，窦黑子和小头目们陪着梁大鸿坐一桌，红柳和女眷们陪着林茵芝和女生们坐一桌，其余青年学生则围坐在另一桌。众人都一面啃着手抓羊肉，一面喝着酒，发出划拳行令的怪叫声。窦黑子端起一碗酒要和不胜酒力且已喝得面目通红的梁大鸿干杯。梁大鸿求饶道：&ldo;窦……窦先生……&rdo;窦黑子一挥手打断道：&ldo;什么先生后生的，听着别扭，往后就叫我窦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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