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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月娥心头一颤，抬头看敬安，敬安望着她，微微一笑，说道：&ldo;我也不知怎地，从来不曾对个女子如此，你放心，这些话我从不曾对别人说过，本侯……一言九鼎，绝不反悔，只要你……&rdo;

这几日他不清醒还乖静，一清醒就容易犯糊涂，又经常做些调戏轻薄的事，然而此刻却是一派肃然，毫无戏谑之色。这人本就生的极好，如此郑重其事的说来，却有一种叫人无法反驳的威势。

月娥低头不语。敬安说道：&ldo;早上的事，我已知道，文如惹你不喜，我便叫她回京里去。嗯，日后少不得也带你回去，你不喜的那些，我都尽数不要便是了，另外……你说你不稀罕为妾……但目前少不得要如此，大不了日后……&rdo;

月娥听了这个，急忙说道：&ldo;侯爷！&rdo;敬安停了口。月娥说道：&ldo;侯爷，我并没想要干涉你些什么，至于你那位夫人……我也没不喜欢，侯爷你不必为难她……还有，什么妾……&rdo;

敬安说道：&ldo;人已经回京里去了，你说也是枉然。&rdo;月娥心头震了震，自己早上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又怎会如此做？那文如她只看过一面，并不讨厌，然而这样一来，却等同是她害了文如了。

月娥便皱眉说道：&ldo;侯爷你何必做那些？我也并没有想要做你的什么妾。&rdo;敬安见她这样说，略微着急，便伸手握了月娥的手，说道：&ldo;我先前确是做了些错事……然而却是不想你嫁给别人所致，我做人虽……却从不曾如此的，这几日你待我总是淡淡的，我知道你心底还在记恨我，其实离了苏青又怎样？我绝不会比他差……&rdo;

月娥垂眸听着，闻言深吸一口气，说道：&ldo;侯爷，你对我姐弟有救命之恩，我怎会记恨？侯爷……你伤势还没好，不如先养伤。&rdo;

敬安怔了怔，抬头看月娥，说道：&ldo;你不信我么？&rdo;月娥微微一笑，说道：&ldo;我哪里敢不信……侯爷，先躺一会儿罢，别伤了神，这伤也难好。&rdo;敬安说道：&ldo;可是……我……&rdo;月娥说道：&ldo;侯爷好好地睡，我守在这里便是了，侯爷放心。&rdo;

月娥扶着他，敬安这才缓缓地倒身躺下，起初只是睁着眼，望着月娥的脸，月娥看了几番，忍不住笑着说：&ldo;侯爷，你又不是张飞，难道要睁着眼睛睡觉？&rdo;敬安便乖乖闭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睁开来，侧着脸，只望着月娥呆呆地。

月娥正抱着小暴在抚弄，见状便皱眉，敬安急忙又闭上眼睛，转回头去。

月娥只以为他这番是真的睡了，不料过了片刻，听得敬安忽然开口，静静说道：&ldo;我这番舍了命，只为了你，却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先前曾想，倘若丧命，也无非是在战场上，却没料想，姚月娘，本侯……这辈子怕也只能为了一个女子如此了。本侯先前害你伤心，是我一时心急，鲁莽做错……本侯……&rdo;他顿了顿，眉头一皱，说道：&ldo;‐‐对不住你。&rdo;

他这一辈子，也难对人说这一句。

这几个字说出来，当真字字重若千钧。

而说了这句话，敬安慢慢地将身子转过，回身向内，一动不动，仿佛睡着。月娥本是在抚摸小暴的，听了这话，肩头震了震，那手却也停下来，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片刻，月娥才将小暴放下，起身到敬安身边，轻声说道：&ldo;侯爷，这个姿势不好，会压到伤口。&rdo;说着，手便轻轻地扳住敬安的肩膀，敬安被她扳过来，重新仰面向上躺着，却仍旧死死闭着眼睛。月娥低头看，却见他一张玉面发红，眼角却隐隐地沁出一星儿水光来。

月娥看了他许久，替他轻轻地盖了被子，转身之时，两滴泪便也坠落地上，急忙抬袖子将眼泪擦干。

一直等了半个时辰，敬安的呼吸才逐渐平稳，月娥情知他是睡着了，这才将小暴放在地上，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到房门口，却见有两个士兵模样的，正在把守，见她出来，便说道：&ldo;姚娘子，要去哪里？&rdo;

月娥略觉诧异，想了想，便说道：&ldo;我有些事，要见周大爷。&rdo;

两个士兵面面相觑，其中有个说道：&ldo;我们得了令，姚娘子若要出这房间，需要找丫鬟作陪。既然是想见周大爷，那么我们便去通知一声。&rdo;月娥便点头，说道：&ldo;有劳了。&rdo;士兵之一边转身离开，月娥仍旧在门边上等着。

感错爱欲说又还休

那前去通报周大的侍卫不一刻回来，只说道：&ldo;周爷说了，他此刻事忙，没空闲见人。&rdo;说话间便扫着月娥，略看两眼，垂眸说道：&ldo;若无他事，姚娘子请回罢，我们擅自通传，已经是不该的。&rdo;

月娥哪里肯去，略一踌躇，便有计较，说道：&ldo;两位大哥，劳烦再传一声，就说我有要事，事关侯爷安危，要同周爷说。&rdo;那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见月娥柔声以对，那等温婉之态……虽然头上命令难为，到底也不好就为难她，只说道：&ldo;倘他仍不见，又如何？娘子莫为难我等。&rdo;

月娥说道：&ldo;这一番倘若周爷仍不见，那么我自然也不会再为难两位大哥了。&rdo;这两人听了，才商量说：&ldo;你去罢，你去罢。&rdo;推推攘攘，片刻，这先前一个没去过的，好歹才去了。

片刻那人果然回来，面上略见喜色，说道：&ldo;周爷许了，让我带姚娘子过去。&rdo;那人说道：&ldo;去便是，你高兴什么，只要小心快回来。&rdo;那人答应了，就领了月娥前去。

暂且不提月娥去见周大是为何，只说大概小半个时辰后，月娥回来，进内见了敬安仍在睡，睡容安详，眉目如画，月娥走到床边，见他似动过，被子被扯落到胸下，月娥便替他又提起来，细细盖好，才坐在床边，端详了片刻，心头百感交集。

初次见他，他那种正襟危坐，不言不笑的样子，真是完美至极，仿佛玉人一般，又有大家子弟的风范，君子气质，浑然天成，谁想到后来，……他面对自己，竟是那种登徒浪子的行径，本以为他不过如此了……所谓&ldo;金玉其外败絮其中&rdo;之人，所以只要远远避开，让他自讨没趣也就罢了。

却没有想到，一路纠葛，他在祖帝庙里挺身而出，领兵剿灭黑风堡，……又加上相救姚良同自己性命，那样不顾一切，利落果断，大将之风，悍勇之举。倘若，他不是那种骄横霸道的性子，倘若不是他那样不由分说坏了自己跟苏青的姻缘，倘若他不是用那种极端的法子……

然而这又如何？就算没了那些，难道自己就能跟了他么？一个字：从。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有万般的难。更何况，如今想那些也无济于事，大错已经铸成，除非时光倒转。

此后又过了三日，敬安一日比一日更好。只因他除了月娥，别个端茶送饭的都不用，月娥也无怨无悔，只尽心照料他，敬安心头欢悦，好的便快。只是后来敬安见她有些面容憔悴的，心头隐约愧疚，他起初赖着她，只因担忧她走，怕了，所以一刻也不得她离了身。如今见月娥如此，反而怕她累坏了，就时常让她去歇着。又派小葵去伺候。因她始终温顺，敬安原本提心吊胆的，后来也慢慢地安心下来。

三日后之夜，月娥如常照料敬安吃了晚饭，喝了药。宋大夫来看，见伤口愈合的很好，敬安面色也好，原先缺失的血气缓缓补了回来，那伤只慢慢养就是了，性命却已经无碍了。

是夜，月娥陪着敬安到了半夜，便要回去休息，敬安这几日养伤养得好，他年轻气盛，对月娥又是个有心的，那邪心思总也按纳不下，便握着她的手，厮缠着不要她走。

月娥少不得又安慰他几句，敬安哼哼叽叽，只是不听，说道：&ldo;月娘，今日越发的冷了，一个人睡，总是睡不着的。&rdo;月娥便说道：&ldo;谁叫你把文姑娘送走了呢？倘若留下，不是正好？&rdo;

敬安似笑非笑看她，说道：&ldo;你不要拿这些搪塞，你知道我心里要的是谁。&rdo;月娥垂眸说道：&ldo;侯爷你消停些罢，好不容易养的差不多，若是功亏一篑，我就活不出来了。&rdo;

敬安说道：&ldo;谁敢对你不利，我替你出头。&rdo;月娥看他一眼，似真似假说道：&ldo;头一个对我不利的，怕就是侯爷你。你倒是替我出头看看。&rdo;

敬安低头就笑，又不敢大笑，怕扯了那伤，月娥也急忙说道：&ldo;快别大笑，……夜深了，侯爷还是早些休息。&rdo;敬安握着她的手，总不舍的放，说道：&ldo;你上来，陪着我，我不动你便是了。&rdo;

月娥相信他才怪，只摇头，说道：&ldo;侯爷，按捺些罢。&rdo;敬安灯下看她面色，只觉得毕生所见美人，都不如面前这张略带憔悴的脸，虽怜惜她累，却始终不愿她走，只说道：&ldo;本侯真的不做什么，你上来，我抱着睡会暖和些。&rdo;

月娥低头，望着脚边蹭动的小暴，说道：&ldo;侯爷不如抱着小暴睡，它也怪暖和的。&rdo;敬安皱眉，说道：&ldo;哼，你抱着它睡过？小心被它吃了你。&rdo;月娥静静说道：&ldo;它还小，吃不了我。&rdo;敬安就笑，说道：&ldo;难道你是怕我吃了你。所以不肯跟我睡。&rdo;

月娥咳嗽一声，敬安咳声叹气，说道：&ldo;本侯竟比不上这畜生了。&rdo;月娥说道：&ldo;侯爷别如此说，小暴很聪明，倘若说他坏话，他听得出。&rdo;敬安说道：&ldo;又聪明到哪里去了？你总是妇人之仁，若不是你拦着，他此刻早投胎去了。&rdo;

说到这里，地上小暴昂起头，呜哇呜哇叫了几声，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敬安。敬安一怔，说道：&ldo;这东西瞪我作甚么？难道真个儿懂人话？&rdo;月娥伸手将小暴捞起来，说道：&ldo;恐怕他是累了想睡。&rdo;

敬安想也不想，说道：&ldo;扔他出去，满院子都是地方。&rdo;月娥说道：&ldo;外头冷，别冻坏了他。&rdo;

敬安越发吃醋，说道：&ldo;你只怕冻坏了他？&rdo;眼睛就斜眯着月娥。

月娥说道：&ldo;侯爷，你怎地要同小暴相比？&rdo;敬安叹说道：&ldo;只因我觉得我越发比不上他了……你做什么对他那样好。&rdo;月娥闻言，便将小暴往敬安身上一放，说道：&ldo;侯爷，他很可爱，你仔细看看。&rdo;

敬安爱洁净，最厌毛物，先前逗弄虎头，不过是个&ldo;爱屋及乌&rdo;的意思。他没想到月娥会如此，见状吓了一跳，身子动不了，手指头在小暴身上一掀，掀的小暴打了个趔趄，敬安急忙叫道：&ldo;这脏东西，快叫他下去！&rdo;

月娥说道：&ldo;侯爷别吓坏了他。&rdo;冷眼见他的样儿，倒好似是被毛毛虫落在身上的自己，惊慌失措，脸色都变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踩在他盖腿棉被上的小暴，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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