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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何生回到府上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来到了药铺。他现在紧张的厉害，担忧这一变故便是七袖心生绝望的开始。只是……这件事同七袖并无关联，虽说有情谊所在，但是还达不到可以让人绝望的地步。他有些疑心自己想多了。

生离死别的痛苦……忆起妖母九芊方才说的话，何生越发担忧起来，七袖她对这个侄儿的爱护从这几日的行为上便可知晓，这样看来也未尝不是不可能。

在下人的带领下，何生见到了倚在回廊柱子边发呆的七袖，长出一口气。所幸，她看上去没那么糟糕。

&ldo;袖儿。&rdo;

七袖应声抬头，&ldo;何生，你来了。&rdo;

笑容分明如琉璃破碎残缺，一瞬间便刺痛了何生的心。你，怎么了？

前尘旧梦&iddot;碎梦&ldo;夫人体质偏阴，阳气较弱，饮食用药应避免寒凉之物，以防损伤阳气。平日里已经十分小心，此次小产乃是寒凉异盛，阳气不能固摄所致。&ldo;药铺的李大夫捋了捋胡须，在接受到七吟愤怒的神情之后，终于结束了长篇大论，&rdo;夫人的吃食与饮水经查验之后并无发现异常，只是在今日所服之药的药渣中，有龙胆草的踪迹。&rdo;

话说到这里，云乔一愣，&ldo;今日的药是我为夫人开的，乃是助阳补气之用，并无写龙胆草啊。&rdo;

李大夫斜睨他一眼，&ldo;我看过药方，确实无误。但是，问题出在抓药人身上。药渣及剩余几副药中，应有的桂枝无一例外地全部换成了龙胆草。&rdo;

&ldo;龙胆草有什么问题？&rdo;青渊有些疑惑。

李大夫解释道：&ldo;桂枝是温补之药，而龙胆草却是大寒之物。寒气忽盛于内，夫人才会小产啊。&rdo;

青渊怒拍桌子，&ldo;去把司药叫过来！问问他是怎么当职的！&rdo;

司药早已在堂外等候，此时走进来却是不卑不亢拱了拱手，&ldo;云大夫开的药，并不是我抓的。抓药的乃是云大夫的徒弟，方锦姑娘。&rdo;

七吟看向脸色突变的云乔，并未看见方锦，问道：&ldo;云大夫，高徒何在？&rdo;

一时间，一室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云乔身上，堂内的气氛因为云乔的沉默而更加滞涩。

云乔叹了口气，&ldo;她还在药房，方才我过来时没有带上她。&rdo;

七吟向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退了出去。

&ldo;敢问司药。&rdo;云乔拱了拱手看向司药，&ldo;日常方锦送药方皆是由你负责抓药，为何今日不是呢？&rdo;

司药亦是客气地回了礼，&ldo;彼时二姑爷略有不适，我便请方锦姑娘在一旁稍等片刻。只是方锦姑娘说她也知道药斗所在，便不劳烦我了。方锦姑娘以前也做过抓药的活，又是云大夫的高徒，我便没有多加阻拦。&rdo;

&ldo;如此看来，司药你的所作所为也是促成今日之事不可忽视的一个原因。&rdo;云乔偏过头去，不再看司药，说出的话却让司药心中一堵。

司药看他一眼，却是向着七吟和青渊行了礼，朗朗道：&ldo;与我有关，我自不会推脱。待事情查明之后，我也会承担起我应负的责任。&rdo;

&ldo;好了。&rdo;青渊皱了眉，眼风瞥了七吟一眼，&ldo;二位皆为药铺付出良多，何必在口舌之争上伤了和气？&rdo;

七吟却没有说话，他总觉得有一件事情被他忽略。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适时，方锦来到正堂，他便收拾了多余的情绪，看向方锦开门见山：&ldo;方锦姑娘，夫人的药是你抓的，你能解释下，为何应有的桂枝尽数替换成龙胆草了么？&rdo;

方锦却是有些好奇，&ldo;我是按方子拿的，不曾添加龙胆草。药抓好后直接交予夫人的贴身婢女半夏，并无修改。&rdo;

&ldo;方才在后堂已经问过半夏，从接手到熬煮，再至端药都未经她人。&rdo;七吟沉痛道，&ldo;不是你抓错了药，还能是谁？！&rdo;

方锦求助般看了云乔一眼，泪凝于睫，&ldo;龙胆草放在顶层左数三格内，桂枝却在五层左数五格内，我不可能拿错的啊……&rdo;

听了她的话，司药恍然大悟，&ldo;方锦姑娘方才所说是上月药斗的排布，此月因为部分药材缺少，加之时下肝胆之病盛行，需常用龙胆草一类清肝利胆之药，便将龙胆草的药斗下放了一些。此事药铺大夫、学徒皆已知晓……方锦姑娘你……&rdo;

云乔脸色突然煞白，接触到方锦疑惑的目光之后，他沉声道：&ldo;是我忘了……&rdo;

&ldo;即使拿错了，方锦姑娘你应该从外形气味上就分辨出来，龙胆草怎么可能和桂枝一样呢？&rdo;司药看向方锦，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方锦却愣在原地，说自己一时大意，还是自负自己对药斗的熟悉，亦或是一念之差没有多加考虑……说什么重要么？还能说什么呢……

七吟闭了闭眼，内心的五味陈杂让他喘不过气。司药的失职，云乔的遗忘，方锦的失误，还有他自己的繁忙不在青翊身边，以及自己对于药材进购事情的处理不当，原来自己也是这件事的一个促成者……种种的原因，他都不知道该怪谁好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这一团糊涂账，谁能算得清？

青渊长叹一口气，有些疲惫地看向七吟，&ldo;这是你药铺的内务，我没资格插手。小翊命不好，乱七八糟的几个巧合让她丢了孩子。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rdo;说着便站起身来，朝外走去，&ldo;幸好不是害了万千百姓，否则那样大的过错，谁来承担……&rdo;

七吟慌忙起身，&ldo;岳父……&rdo;

青渊摆了摆手，&ldo;我去看看小翊，这里你自己处理吧。&rdo;

颓然坐回椅子上，七吟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许久都不曾说话。

&ldo;少爷……&rdo;管家忍不住开口，询问道，&ldo;让大家都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还望少爷早些决断。&rdo;

七吟摆了摆手，&ldo;都下去吧。不日便会给大家给我自己一个交代的。&rdo;

从药铺回来之后，任凭何生怎样劝七袖，她都不曾开口讲一句话。即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尽数讲明，她仍是固执地以为这件事的发生有她的错。如果不是她，何生也不会去找她，那么就不会是方锦抓的药；如果当时她在青翊身边，那么她就能察觉出药的异常，那么就可以避免小产……

&ldo;你这样，究竟是在惩罚你自己，还是在惩罚我呢？&rdo;何生看着她，轻声道，&ldo;我不该去找你，不该劝你回来，是我错了，对不对？&rdo;

七袖忽然愣住，何生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她的自我发问。她自己责备自己的原因，是不是在埋怨何生？因为想要逃避，所以以为自己这样便可以减轻罪恶的感觉？还是想把这种负罪感强压到何生身上？

她忽地抬起头来，有些慌乱地看向何生，&ldo;不，不是的，我……&rdo;却又感到愧疚地低下头来，&ldo;我不是那个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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