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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景皓一把夺过青鸾手中的青瓷瓶把所有的护心丹倒入掌心，小心翼翼把药丸塞入萧辞口中，灌下去的温水顺着嘴角混着鲜血流了出来，药丸含在口中一粒未进。

不过半柱香功夫青紫脉络蔓延全身，乌黑如墨的发被汗水浸湿似水洗，额头紧锁，双手无力的垂落了下来，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呕血。

借着烛光，白帕上的鲜血红的发黑透着诡异的蓝紫色，景皓大骇&ldo;公子！公子！&rdo;

&ldo;羽墨来了。&rdo;青鸾一语未落羽墨疾步而入，看到屋内的情形不由也是一震，几步走到床榻前凝眉探了探脉，表情越来越凝重。

自手腕上褪下一个镶嵌着红宝石的手镯，吹了几声骨勺，一条通体透明一寸长的虫子从宝石中探出头来，蠕动着爬进了萧辞的指尖&ldo;封死穴道。&rdo;

景皓双指过处封死几大穴位，萧辞嘴唇乌紫，嘴角渗出黑紫色的血丝，青鸾在廊下煎着药，凝神静心保持着理智不至于再出别的差错。

羽墨阴沉着脸色，丹燚寒潠毒发的情况较之往年更为怪异，绝心蛊反噬而亡，脉象虚浮，时有时无&ldo;无暇怎还未到？&rdo;

&ldo;只说七月十五必定回转，羽墨，你可有把握？&rdo;

她摇摇头&ldo;不可轻举妄动，等无暇来了再做定夺，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伤成这般模样？&rdo;

……

无暇金针过脉之后疑惑的问道&ldo;谁来诊过病？&rdo;

&ldo;是雨若姑娘。&rdo;青鸾把浓稠的药汁倒入白瓷碗中解释道&ldo;前几日出府采药问诊，至今未归。&rdo;

&ldo;她可有素手医仙的下落？&rdo;

青鸾摇头叹息，无暇走过去握住青鸾的手，用指腹擦拭着她腮边的眼泪低声安慰道&ldo;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rdo;

端起她手中的汤药犹豫片刻，掏出一枚翠绿色的药丸化在药汁之中，用瓷勺搅拌了几下，两指捏着萧辞的下颌舀了一勺药灌了下去。

黑色的汤药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又灌了一勺，依旧如此，无暇五指紧攥，颤抖的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咬牙切齿道&ldo;我千辛万苦找来冰魄草，你可不能给老子浪费了。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幅鬼样子，执迷不悟、冥顽不灵，早死早超生，老子不管了。&rdo;

蓝色长袍松松散散的系着，愤然起身拼命扇着手里的折扇来来回回在房内不停的转圈，束手无策、悲从中来的无奈，他强留十年，寻来冰魄草终是徒劳。

&ldo;那是冰魄草？药性是不是过重了？&rdo;

&ldo;死不了，他就是一个毒罐子，再多一碗有什么打紧。&rdo;

青鸾撤走血迹斑斑的锦被换上一条白虎皮毯，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用青铜盆端来早已兑好的温水，浸了白色锦帕小心擦拭他身上的血迹，景皓笼好火炉，上好的银炭噼啪作响没有呛人的烟火气。

无暇神色凝重抽出他中指处的银针，乌黑发紫泛着冷冽的寒光&ldo;这药吃不下去该如何是好？&rdo;

&ldo;我来试试。&rdo;清淡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扶黎扶着雕花木门，单薄的身体，淡若水雾，随风而化，羽墨挑了挑眉戒备的瞥了一眼别过头去，青鸾垂下了眼睫一语不发，景皓怔愣片刻上前搀扶着她走了进来。

坐在床榻旁，触摸着他胸口的层层纱布，指尖触到他的下颌摩挲了几下垂在他的身上握着他冷冰冰的手掌，平静问道&ldo;是我，对吗？&rdo;

羽墨瞬间了然，怒目而视，被景皓一把抓住，看着她摇了摇头，她冷哧一声&ldo;早晚都得死在她手上。&rdo;

她恍若未闻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含在口中，俯下身子唇瓣碰触到他冰冷的薄唇，用舌尖撬开他的齿，耐心细致的把口中的汤药一点一点顺入他的口中。

唇齿相接，舌尖抵着他的舌，微苦，沁凉，长睫微动，心口一疼，浓稠的汤药苦到发涩。

无暇大惊失色，疾步近前抢过了她手中的白瓷碗，未等他说话，扶黎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用帕子擦了擦萧辞嘴角的药汁&ldo;我知道这是毒中九圣，我有分寸。&rdo;

安静的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吮入他的口中，一滴未盛，嘴角沾染了他口中暗红色的血，红唇潋滟，愈发衬得憔悴苍白的面容鬼魅妖艳&ldo;听天由命吗？&rdo;

&ldo;他若醒转，这一关便算闯过去了。&rdo;无暇盯着案几上的更漏蹙眉问道&ldo;你是司徒漱毓？&rdo;

&ldo;是。&rdo;扶黎用清水漱了口，吃了无暇递给她的清毒药丸，垂眸看着萧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顷，无暇近前把萧辞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一根一根抽了出来，手臂上的青紫脉络渐退，咳嗽也止住了，不再呕血。

瞄了扶黎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对着其余几人使了一个眼色，景皓端起满是血水的青铜盆率先走了出去，青鸾抿了抿嘴唇拉着不情不愿满脸戒备的羽墨关上了雕花檀木门。

&ldo;放心吧！他心心念念十年的毓儿就守在他身边，他不忍心看她难过，肯定会活下来。&rdo;无暇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揽过眼睛红肿的青鸾，无奈的叹了口气&ldo;司徒漱毓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rdo;

扶黎攥着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从不知自己会有这么的多的眼泪可以哭，十年压抑在心中不曾示于人前的眼泪在此刻崩塌，哭到泣不从声只是不住的哭，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哭到眼泪浸湿了他的白衫。

&ldo;他曾经答应过我待我及笄之时十里红妆迎我过门，你也曾经答应过我要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凭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决定我的生死，我眼睁睁看着至亲之人一个一个死在我面前，我眼睁睁看着至爱之人因我而死，留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着，我好害怕。

你说，你信我，可以命相托，我信你，可护我周全。我以为一步一步算计好便可万无一失，我以为你对我只是利用，我以为自己陷入你设计好的阴谋密网中困死棋局，我以为我可以拿走你身上的离火珠。&rdo;

她小心翼翼避开伤口趴在他的颈窝处，软语呢喃略带鼻音继续道&ldo;我也以为静水流长，抬头相望便是一生，我以为你谋略无双、惊才绝艳肯定会好好爱惜这条命，我以为我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我以为你就是他。

也许梅林初见便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宿命吧，算计好所有算不过自己陷落的心。

你个傻子，若是万一呢，万一……你若死在我的剑下此生我都不会原谅自己，我竟然对你下手……我……&rdo;

&ldo;其实我死了是最好的结果。&rdo;她用算计谋划掩盖，她满手鲜血杀人如麻，她自欺欺人刻意躲避，她对不起珞哥哥爱上了别人，她强迫自己清醒理智，可当她睁开眼睛，意识回笼，他的生死未名带给她的是铺天盖地痛彻心扉的恐惧，她输了。

&ldo;我还未亲口对你说我爱你，你还未帮我沉冤血案，你还未陪我八月十五在一风轩中品桂赏月。&rdo;她轻笑温语&ldo;你把我救回来，雁月、剑阁、归云山庄甚至是逍遥王府我该如何自处，你要对我负责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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