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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不像贝彻，她用不着寻找词汇。她的法语是流利的，只是稍微带点荷兰口音。

&ldo;阿内伊告诉我，你是由于孔拉德的死亡才从巴黎来……这是真的吗?&rdo;

她平静得多了。她妹妹仍然坐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梅格雷只能在镜子里看到她。

&ldo;我估计你要看看房子吧?&rdo;

看来她好像对什么都逆来顺受了，不过她叹了口气，接着说：&ldo;你愿意跟……阿内伊一起去吗……?&rdo;

那个穿着一身黑的姑娘迈着大步从探长身旁走过，他跟着她走上新铺了地毯的楼梯。这幢房子不可能盖了十年以上，是轻巧地用空心砖和木料盖成的，可是保养和油漆得那么好，可以说是处于十全十美的状态。简直太完美了，叫人想起是装饰品或是模型，而不是真正的住所。

首先打开的是浴室门。那个木盖盖在浴盆上，这样它作为熨衣桌了。梅格雷从窗口探出身去，看到那间放自行车的棚屋、拾掇得很好的菜园，再后面是田野和尽是矮房子的德尔夫齐尔城。极少有超过一层的，没有一所超过两层的。

阿内伊等在门口。

&ldo;我听说你也在调查，&rdo;梅格雷对她说。

她缩了一下，可是没有回答，急忙转身去开杜克洛教授住过的那个房间的门。

一张铜床。一个油松衣柜。地板上铺着亚麻油地毡。

&ldo;这个房间通常是谁住的?&rdo;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她要说的话：&ldo;我的……我待在这儿的时候。&rdo;

&ldo;你常来吗?&rdo;

&ldo;是的……我……&rdo;

那一定是她腼腆。听起来声音好像被闷在喉咙里。她向周围张望，好像要找一条逃走的路似的。

&ldo;不过，教授待在这儿，我想你就睡在你姐夫的书房里了?&rdo;

她点点头，接着打开门，让他检查书房。一张桌子上堆着书，包括一些关于回转罗盘和用无线电操纵船舶的手册。六分仪。墙上挂着一张张孔拉德&iddot;波平加在亚洲和非洲的、穿着大副或者船长制服的相片。

一张套着蓝色棱纹平布沙发套的长沙发。

&ldo;你姐姐的房间呢?&rdo;

&ldo;就是隔壁那间。&rdo;

有一扇门通往那个房间，还有一扇门通往教授的房间。波平加夫妇的房间里的布置比教授的那间好。床头有一盏雪花石膏灯，波斯地毯的质量也很好。家具是用外国木料做成的。

&ldo;当时你在书房里……?&rdo;梅格雷轻声轻气地问。

阿内伊点点头。

&ldo;你只有通过两个卧房中的一个，才能离开书房……&rdo;

又点点头。

&ldo;可当时教授在他的房间里，而你姐姐也在她的房间里……&rdo;

阿内伊的眼睛睁大了。她张开嘴，惊奇得目瞪口呆。

&ldo;你不是设想……?&rdo;

&lso;我什么也不设想，&rdo;梅格雷咕哝道，&ldo;我只是调查，排除嫌疑。到眼下为止，你是唯一可以合乎逻辑地排除嫌疑的人‐‐那就是说，除非杜克洛或者你姐姐包庇你。&rdo;

&ldo;你……你……&rdo;

可是梅格雷继续在对自己说：&ldo;杜克洛可以从他的房间里或是从浴室里开枪。那是显而易见的……波平加太太，至于她嘛，可以从浴室里开枪。可是几秒钟后，教授就到了那儿了，他说没有人……他看到她的时候，是过了一会儿她在从她自己的房间里出来……&rdo;

阿内伊看来好像在克服她的腼腆。看来这些法律上的考虑好像使她产生信心。那个羽翼未丰的瘦骨嶙峋的女人渐渐成为羽翼丰满的法律系毕业生。

&ldo;那一枪可能是在楼下开的，&rdo;她说，她的眼睛亮晃晃，她的瘦削的身子绷紧了，&ldo;医生说……&rdo;

&ldo;不管他说些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杀死你姐夫的左轮手枪就是杜克洛拿在手里的那一把……当然，除非那个凶手把手枪往上扔进窗口内的窗台上……&rdo;

&ldo;干吗不是呢?&rdo;

&ldo;真的!干吗不是呢?&rdo;

接着梅格雷转过身来，不等她带路就从楼梯上走下去;对他来说，看来楼梯好像太狭窄了，一蹬蹬楼梯在他的脚底下吱吱嘎嘎地响，

他发现波平加太太站在餐室里，显然他离开她以后，她没有娜动过。阿内伊跟在他后面走进房间。

&ldo;科内利于斯常上这儿来吗?&rdo;

&ldo;几乎天天来。他一礼拜只上三天课，礼拜二、礼拜四和礼拜六。不过，其他的日子，他照样来……他的父母居住在印度……只有一个月以前，他得到他妈去世的消息。不用说，在他接到信好久以前，他妈已经埋葬了……所以我们想方设法……&rdo;

&ldo;贝彻&iddot;利文斯呢?&rdo;

尴尬的停顿。波平加太太望着阿内伊。阿内伊盯着地板看。

&ldo;她从前常来……&rdo;

&ldo;经常?&rdo;

&ldo;是的。&rdo;

&ldo;是你邀请她的吗?&rdo;

他们在讨论实质性问题了。梅格雷觉得他有所进展，即使不是在打破谜团方面的话，不管怎样，在了解波平加夫妇的私生活方面是有进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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