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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直到两个月后，她们终于等来了千载难逢的时机。

这晚的月色有些异常，橙而偏红，好似天上起了火，把它烤灼变了颜色。

夜深了，肮脏的街，有风吹过，刮起尘土飞沙，打在行人脸上，隐隐地痛。顾橙倒了洗澡水，回到屋内，关上门。

浦二和菜姐坐在外间喝酒，庆祝他们狠捞了一笔。那是小宝发烧生病，一位过路老人于心不忍，大方施舍的钱财。

&ot;明天再去，哭得可怜些。&ot;浦二嬉笑着，&ot;想不到这小东西还有点用处呢。&ot;

&ot;你倒会说，也不知他有多烦，整天哭。&ot;菜姐怨道。

&ot;他这几天不是没哭吗?&ot;

&ot;那是病了，啊，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看?&ot;

&ot;去医院，你想死!他是你的娃吗?别让人把你给抓了。&ot;

&ot;那怎么办?发烧好几天，搞不好会死翘翘的。&ot;

&ot;哪有那么容易死，不就是发烧吗?用冷水敷敷就好了。&ot;

&ot;这样行吗?&ot;

&ot;不行你送他去医院。&ot;

&ot;我才不去。&ot;

外间喝得正欢。里边房间，床边，顾紫趴在床头，凝视小宝，满眼疼爱。小宝躺在毛毯里，已经睡着，他紧皱眉头，似乎在梦里也得忍受厄运折磨。

&ot;他会好起来吗?&ot;顾紫叹道。

&ot;会的。&ot;顾橙把手掌覆盖在小宝额头上，&ot;头已经不那么烫了，可能明天就会好了。&ot;

&ot;姐，我们什么时候走?&ot;顾紫近乎耳语地问。

&ot;快了。&ot;顾橙轻轻答道。

这两句对白，不知在她们之间重复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没有明确的答案，但这么问了，心底就会多出一份慰藉，尽管这慰藉如此弱，却也给她们带来了希望，逃出炼狱的希望。

&ot;你怕什么?没事的。&ot;浦二在外间突然大叫，吓了姐妹俩一跳。

&ot;我不是怕，只是觉得麻烦。&ot;菜姐说道。

&ot;有什么麻烦?你越来越胆小了，当年你砍人的气势到哪去了?&ot;

&ot;我砍人，那是他们伤了我的脚。&ot;

&ot;人家伤了你的脚，你就把人砍死，还不够狠吗?&ot;

&ot;嘘，小声点。&ot;菜姐叫道。

&ot;你做还是不做?&ot;浦二并没有把音量放小，显然他喝多了酒，忘形了。

&ot;不做，这是两码事。&ot;

&ot;好，你不做，我做!&ot;蒲二噌地跳了起来，在屋里翻找东西。两分钟后，他抓了把刀冲进里屋，满脸通红，步态踉跄，虽有八分醉，却也足以挥刀杀人。

&ot;你干什么?&ot;顾紫惊叫着躲开去。

&ot;我……我要……&ot;他口齿不清，扑向床边，&ot;我要砍……&ot;

顾橙眼明手快，抓住小宝滚向床里的墙边，&ot;救命啊，杀人了。&ot;

&ot;不要叫，叫，连你也砍了。&ot;蒲二趴在床沿，拼命要去拉扯她的脚。

&ot;不要杀她。&ot;顾紫想救姐姐，却又怕那明晃晃的刀，急得不住地叫，&ot;不要杀她，我会听话，我会听话，我去偷钱，偷很多的钱，我会偷的……&ot;长期的暴虐对待，已在她脑里形成了条件反射，没有偷够足量的钱，就要挨打，唯一能减轻皮肉之苦的办法就是不断承诺，发誓下次要偷盗更多的钱财。她翻来覆去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期望能阻止浦二。

浦二哪管她的话，只一个劲伸长手去扯顾橙的脚，扯不到，便在那里破口大骂。简陋的木板床，床架又高又宽，浦二酒喝太多，浑身乏力，他蹬了几次脚都没能爬上床去，一时间怒火中烧，挥起菜刀来回乱砍。

顾橙抱着小宝直往墙边缩，两只脚不住乱跳，以躲开浦二的刀。激烈的颠簸，把小宝吓醒了，顿时哇哇大哭。房间里乱成了一锅粥。

混乱持续了数分钟，浦二累得气喘吁吁，仍没能爬上床铺，酒劲发作，他瘫软在床前，威胁道，&ot;丫头，你和我作对是不是?不怕我剥了你的皮。你快下来，把小宝给我。&ot;

&ot;你要他干吗?&ot;顾橙搂紧小宝。

&ot;我要砍了他的手……做菜吃。&ot;浦二嚷道，&ot;快把他给我，我要，快……小心我剥了你的皮……杀人有什么难?&ot;最后这句话恶狠狠地，却没什么威力，浦二已完全醉倒，歪在床头打起呼噜来。

姐妹俩呆怔看他，不觉忘了动弹。

&ot;他睡着了。&ot;一直站在门外观望的菜姐走了进来，&ot;顾橙，你下来。&ot;

顾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浦二，慢慢走近床沿，跳了下来，&ot;他真的睡着了?&ot;难以置信，一分钟前，她还以为自己会死在乱刀之下。

&ot;他就是这样，你以前没见过吗?一醉就疯，疯不到几分钟就睡过去了。顾紫，帮我一把。&ot;菜姐扶起浦二，与顾紫合力，把他弄上床去。

小宝还在哭个不停，顾橙怕他吵醒浦二，忙把他抱到屋外，轻声唱歌哄着他，过了十多分钟，小宝安定下来，又沉入梦中。

顾橙回到屋里，见妹妹正在收拾饭桌上的碗筷。菜姐坐在门边的小凳上，用热水泡着脚。三个女人都不说话，屋子里很静。顾橙很享受这暴风雨过后的安宁，她抱着小宝半躺在破摇椅里。一会儿，顾紫收拾完桌子，找了张小凳，坐到她脚边。两姐妹头靠头，注视着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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