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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第1页）

他的胸口空空的，想起某一日午后的阳光洒在桑柠的脸上，她不怀好意地笑着，漫不经心地踢着地上的小碎石，看着被绑在树上的他，说着说过许多次的话：&ldo;除非哪日你杀了我，我死了，你才能自由了。&rdo;他终于或得了自由，终于甩掉了她，一如她所说。

他从来没想过，桑宁会比他先死。

胥连看着桑柠，她的眼角还残留着一滴泪。可是她的嘴角还含着笑意。

他不会懂这个笑意为何，为了她再问他最后一个问题时，他虽没有回答，但亦未有否认?

胥连不知道其实她早就命不久矣，她还是算计了他，在他刺她的那一刻，她握住了剑身，在上面抹上了剧毒，她用这样一种方式，让自己在他心中留下一点位置。

你知最痛为何?

是不敢爱。

你以为最苦的是什么?

是爱不能，恨不得，又放不下。

桑柠于他便是这样。

现在，爱不能，无所爱，恨不得，无所恨。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泛起的微光，天快亮了。

☆、第38章

百里念没有待在房中养伤，她的脚本就伤得不重，昨夜搽了药酒，休息一夜，已无大碍。但她依旧装作行动不便的样子，一大早就来到左栾的房前，叫上他，一起去了杨劲廷的住处。

只是还未到杨劲廷的住处，他们便在路上碰见了胥连与宓静姝。

胥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见了两人，只是停了下来，对两人点了点头，又继续往前走去了。百里念见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很整洁，双手不知为何，沾满了泥土，也没有洗干净。像是丢了魂般，眼中没了神采。

百里念与胥连也同行过一段日子，知他这个人是爱整洁的。像现在这般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宓静姝跟在他的后面，眼睛已经通红，似是时刻都能落下泪来。她见到了百里念两人，心中的酸楚一下更甚了，向两人打了招呼：&ldo;左公子，百里姑娘。&rdo;

&ldo;胥公子这是?&rdo;百里念见她的样子，只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百里念这一问，宓静姝的眼泪瞬时就掉下来了，她偏过头去，抹了抹泪水，说道：&ldo;我不知道，只是今日起来，去师兄住处寻他练剑，没有寻到，我便四处去找。结果，竟在南面的小树林中碰到他。&rdo;她说着，语气又哽咽起来：&ldo;我见到他时，他就这样了，问他什么也不说。&rdo;

宓静姝觉得委屈极了，她与师兄从小一块长大，师兄有什么事情不能和她说，自己这般为他担心，他这一路来却不理自己，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

百里念回头看了看胥连的背影，只觉得被一股悲戚笼罩着。

左栾安慰道：&ldo;宓姑娘不用太过担心，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胥公子身上无伤，总是好的，等他心情好些，再问他也不迟。他现在不和你说发生了什么事，想来是怕和你说了，给你徒增烦恼。你且先让他一个人独自静一静。&rdo;

宓静姝觉得左栾的话颇有些道理，心中瞬时觉得宽慰了一些。她见左栾扶着百里念，便问道：&ldo;百里姑娘，你的脚怎么了?&rdo;

&ldo;无碍，我只是昨日不小心扭到了，已经搽了药酒，估计到下午便没事了。&rdo;

&ldo;即是这样，那要好好休息才行，怎么还出来呢?&rdo;

百里念望了一眼左栾，笑着回道：&ldo;其实，我们是想去向宓掌门与杨前辈辞行的，我与栾哥哥打算今日下午便离开乌华门&rdo;

&ldo;你们要走?&rdo;

&ldo;也打扰这么久了，杨前辈的身体已无事，念儿想去沁州看看，我俩便决定先来告辞。&rdo;

&ldo;既便是这样，也莫这样着急，百里姑娘的脚还未好呢不如明早再走。对了，我这两日都不见容真姑娘，平日里都是她来给师叔煎药的，]这两日她未去，都是我替师叔煎了药，她是要与你们一起走的么?&rdo;

百里念听宓静姝提起容真的事，神色一顿，随后恢复如常：&ldo;容姐姐有事，已经离开了，事出突然，她未能亲自告知，我亦忘了与你们说，真是失礼。&rdo;

宓静姝虽对容真的不告而别与百里念两人的突然辞行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加追问，只是劝道：&ldo;你们便再住上一日，等脚好些了再走。&rdo;

左栾面上有些担忧，对百里念说道：&ldo;你的脚还未好，今日走我也不放心，便随宓姑娘说的，明日再走，可好?&rdo;

百里念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看了看左栾与宓静姝，想了想，才回道：&ldo;那好，便再待上一日，掌门与杨前辈那边，还是今日去说了一声吧，明早说有些仓促了，会失礼数。&rdo;

宓静姝见百里念这样说，便接她的话说道：&ldo;你腿脚不便，这事，我替你去告诉爹爹和师叔就好了!&rdo;

&ldo;那便劳烦宓姑娘了!&rdo;百里念谢道。

回到百里念的房内，左栾扶百里念坐下，有些担心地看了看百里念的脚：&ldo;你的脚还好吗?&rdo;

百里念俏皮地回道：&ldo;已经消肿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起路来还有些疼，我不瘸着走，宓休又怎么会大胆地去做事呢?&rdo;

左栾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眼中满是柔情：&ldo;你说要演戏，这戏我陪你演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rdo;

百里念嘴角一勾：&ldo;这第一场戏演完了，还有第二场。&rdo;

&ldo;第二场?可要我效劳?&rdo;

&ldo;既是演了戏，若是没人看，得多无趣!&rdo;百里念说道：&ldo;栾哥哥，这看戏的人，那就得由你去找了!&rdo;

左栾回到自己的住处，他进了屋去，站在门前顿了一会，转过身去，慢慢将门关上，及至门间留出一条缝隙时，他又停住了，将门打开，出了院去，在院门口停住，望着百里念住处的方向。

他心中已察觉到不妥，自那日百里念回来，说容真背叛自己，随宁自行离开后，她便变得与以往不同，在他面前还会以往那般说笑，但眼中偶尔会含了些他不太懂的情绪，做起事情来也与以往不大一样了。开始时，他只当她因伤心所致，可过了这几日，他又不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左栾心中一沉，他与罗方相见那日，正是容真随宁自行离开之日，难不成罗方与自己说的话被百里念听到了吗?

思及此，他心中有些慌乱。她的性子他也清楚一二，若百里念果真听了那番对话，心里必定是对他的怨极的。只是依她现在的动作，似乎只是想将内奸抓住而已，至于地图，她似乎没有流露出多大的兴趣。

他又思索了很久，觉得有些拿捏不准，他从小到大从未如此犹豫过，处事向来都是果断决绝，世外庄才有了现在的名声。这一路上而来，他都是依着百里念的意愿来，因他晓得她聪慧，怕说得多了，引她怀疑。初时，他接近百里念确是有所图。只因他查清当年&ldo;血梨刹&rdo;并未殒命于各大门派，而是被人劫走，下落不明。&ldo;血梨刹&rdo;与世外庄有血海深仇，这仇他自然要报。且他长辈幼时对他极为严苛，他因练功读书，吃了很大的苦头，心中也是存着恨意的，因而也将这股恨意一并算到了&ldo;血梨刹&rdo;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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