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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安西是本来被安排在这一排最中间站着，因为他胖，个子也偏高，适合站在中间。看到叶一琳被叫到中间来，他本来也无所谓，打算让过去，谁知道一看闫敬昱也跟着，一下又想起他不跟自己坐同桌的事来，心里不慡，暗自较劲，就这么直直地插到俩人中间去了。

三人这么互相挤着，眼看着其他孩子都站好了，老师们也着急，周老师赶紧上去拽了拽他们仨，小声说了一句：&ldo;别瞎折腾了，拍个照还不老实。&rdo;

周老师说罢，回头跟校长说：&ldo;就这么站着吧，这孩子身子壮，不站在最中间不好看。&rdo;

王校长看了看，确实是这么个理，反正叶一琳虽然不在正中间，也算在他身后了，便认可了这个安排，带着老师们在前排就坐，听着何老师一声令下，大家喊着&ldo;茄子&rdo;，连着抓拍了四五张，最终留下了这张合影。

拍照结束后，坐在校长旁边的周老师连忙站起来对后面的孩子说：&ldo;大家先不要乱，还是排着队一行一行的，每排从最右边的开始依次往下走，从第一排开始，后面的同学先等一等，别互相挤啊，小心摔着。&rdo;

说完话，其他几个老师也起身帮忙维持秩序。

王校长也站起身来，转身对后面的叶一琳开口道：&ldo;小琳，一会上完课来办公室找一下我，正好赵老师把上次咱们联欢会时候拍的照片洗出来带来了，你来帮我一块挑一挑，咱们一起把好看的做成相框挂在大家教室里好不好？&rdo;

周老师正指挥孩子们往下走，王校长这么叫住叶一琳，正好把这一排给截断了，搞得后面的孩子走不了，她这指挥也白指挥了，又不好说校长什么，只好让后面两排的孩子们先往下走。

孩子们都离开了，连叶一琳这一排的因为后面得空了也都走下去了，王校长还在和叶一琳聊天，旁边的闫敬昱好像有点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周老师把他叫到身边，转身跟王校长说：&ldo;校长，大冷天的，进屋说不好么？&rdo;

校长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扭脸对她说：&ldo;哦，对对对，进屋吧。&rdo;

然后他又扭回脸去对叶一琳说：&ldo;那咱们就说定了啊，一会儿我在办公室等你。&rdo;

叶一琳点了点头，拉起周老师身边的闫敬昱，两人一块往楼里走了。周老师看了一眼王校长，发现他还目送着两个孩子远去的背影，目光发亮，显得尤为精神。

周校长蓦地从回忆中惊醒。

眼神！

是的，就是那种眼神。

她想到，那天在福利院的操场上，看到的郭徽的那种眼神，并不是什么&ldo;既视效应&rdo;，那个眼神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她的记忆里的。郭徽的那种眼神，和多年以前王校长的眼神，如出一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一丝不详的感觉突然萦绕在了周校长的心头。

第二十五章

1

李少君和方鹏一起来到微景公司前台，表明已经跟郭徽预约了。前台的小姑娘用电话确认了一下，便给李少君打开门禁。李少君正要往里走，侧身一刹那的余光却在公司的大堂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ldo;周校长？&rdo;李少君有些意外。

周校长听到有人喊她，明显顿了一下，神情慌张地四下望去，目光最终和李少君相遇，并露出一丝胆怯，还后退了两步，转身想走，却又迟疑了，就这么愣在那儿站着。这一系列举动让李少君有些意外，感觉她的举止怪怪的。

&ldo;周校长，您过来是……找郭总么？&rdo;李少君和前台的姑娘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了周校长身边。

&ldo;啊，我……我是……&rdo;周校长支支吾吾，感觉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总不能说是路过的吧。&ldo;嗯……对，我想找郭总有点小事，不过也无所谓，没什么特别的。&rdo;

&ldo;那一起上去吧，我正好约好要采访他的。&rdo;

&ldo;啊，既然你们都有约了，那我就更不要打扰了，你上去吧，我还是先回去。&rdo;

&ldo;您来都来了，大老远的何必呢？先一起上去再说吧，您跟郭总那么熟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rdo;李少君没多说，拉着周校长往里走。周校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当然她此行的目的就是郭徽，但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被李少君这样拉去反倒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郭徽已经在屋里恭候了，小龙也已经放学，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坐着写作业。李少君今天约好了时间，等小龙放学过来，为的是也跟小龙聊两句，不过不入镜头，单纯为了收集素材。

郭徽看到李少君和老方进来，站起来准备迎接，却被跟随而来的周校长弄得一愣。

&ldo;郭总，我正好在楼下碰到周校长，她找你也有点事，就一块上来了。&rdo;李少君回头看了看周校长说道。

&ldo;哦，哦好。&rdo;郭徽看着周校长点了点头，&ldo;那咱们是先怎么着？&rdo;

&ldo;你们有正事你们先谈吧，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rdo;周校长面对郭徽的目光竟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ldo;那……这样，李记者，咱们去旁边的小会议室谈，周校长您在办公室等一会儿。&rdo;郭徽安排了一下，然后坐到小龙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让他乖乖等一会儿，便和李少君出去了。这个画面周校长看在眼里，心里不禁又咯噔了一下。

&ldo;郭总，跟小龙相处得怎么样？&rdo;在准备设备的过程中，李少君先跟郭徽随便聊聊。

&ldo;挺好啊，小龙挺乖的，在学校表现也很好……对了，我都忘了你已经去学校采访过了，该比我清楚情况才对，我都没什么时间去学校了解，还挺不称职的。&rdo;

&ldo;您玩笑了，小龙在学校也挺不错的，这孩子别看平时不怎么说话，不过还真是聪明，学习上都不费劲的。&rdo;

&ldo;唉，现在的小学一二年级学那点东西，还不如前些年一个学前班学的东西多，说着减负减负，其实都是些过犹不及的东西，到最后还不都是要面对高考，欠下的早晚都要补上。&rdo;郭徽聊起了教育话题，&ldo;不过先学吧，等适应了环境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好在这是把孩子留在北京了，如果真让他回老家去上学，这辈子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弯路。&rdo;

李少君点了点头，一旁的老方表示摄像和灯光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李少君拿出了采访稿道：&ldo;好啦，郭总，这是我们《肇事&iddot;孤儿》专题节目的最后一期了，以后我再不会为这些破事叨扰您了，咱们轻松一点开始吧。&rdo;

2

周校长和小龙共处在郭徽的办公室，一个坐在老板桌前的椅子上，一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彼此无话。坐了不知多久，周校长已经尴尬到无地自容，而小龙旁若无人，就那么默默地坐着看书，或者写作业。

周校长突然想，自己不是天天都在和小孩子打交道么，怎么见到了王小龙突然什么都不敢说了？最起码小龙这样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她又在害怕什么呢？

这么想着，周校长站起身来，轻轻地走到小龙身边，用半套近乎的语气问小龙：&ldo;小龙，写作业呢？&rdo;

&ldo;嗯……也不算作业吧。&rdo;小龙没有抬头，不带语气地轻轻答道。

不算作业是什么意思？周校长站到小龙身边探身细看，原来小龙是在写类似日记的东西，已经有一些字数了。刚上二年级的小学生，一次能写这么多字，也让周校长吃了一惊。她毕竟也算是教育工作者，虽然对象有点特殊，但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平均水平她心里有数，好奇心让她不由得粗略窥探了一下小龙的隐私，看看他写了些什么内容。

这么一看，周校长心里一紧，因为小龙写的正是郭徽和他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在家干什么了，吃什么饭了，周末去哪玩了，重点的内容写得还挺详细。

&ldo;小龙你每天都记这个么？&rdo;她不由发问。

&ldo;自从爸爸妈妈走了以后，我就开始记，这样的话，如果有一天身边的人都离开我了，我也还能记得住他们。&rdo;这个解释从小龙稚嫩的童声中发出来，让周校长有一种非常恍惚的感觉，这一瞬间周校长意识到小龙和&ldo;一心&rdo;的那些孩子们一样，在天真的外表下承载了太多大人们都无法接受的事实，这种天真和残酷的相撞让人哑然，这不应该是孩子应该说的话。&ldo;也不一定每天都写，觉得应该记下来的事我就写下来。&rdo;

&ldo;我……可以看看么？&rdo;周校长问。她也知道这属于个人隐私，但是关于他和郭徽的日常生活，周校长不得不心生关注，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ldo;啊，您这么一说，还从来没有人说要看看呢，二姨和二姨夫没有，郭叔叔也没有。&rdo;小龙听了周校长的话，停下笔抬起头来看着她，&ldo;我还以为没有人愿意看呢，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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