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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邓肯嘴里啧啧作响，陷入了沉思。

&ldo;就是那个‐‐？&rdo;

&ldo;是的。也是我的好友。&rdo;

&ldo;你可曾考虑过‐‐呃‐‐他的收费金额？&rdo;

&ldo;老天，你能不能暂时忘了钱的事？暂时把它抛开？总之，你不需要花半毛钱。他是来这里做客的，就这么简单。你给他钱反而会有麻烦。&rdo;

律师态度变得僵硬。

&ldo;亲爱的柯林，我们都知道，你贫乏的金钱观念已经不只一次替你带来烦恼，&rdo;他意味深长地说。&ldo;因此，请你容许我思考镑、先令和便士的事。不久前这位先生‐‐&rdo;他朝亚伦点头。&ldo;才问我为什么要召开&lso;家族会议&rso;。我必须告诉你，万一保险公司拒绝支付保险金，我们势必得采取法律途径解决，而打官司是很花钱的。&rdo;

&ldo;你的意思是说，&rdo;柯林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ldo;你把这两个孩子大老远从伦敦给找过来，目的是为了要他们捐钱？老天，你想被扭断脖子吗？&rdo;

邓肯脸色惨白。

&ldo;我不太习惯别人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柯林&iddot;坎贝尔。&rdo;

&ldo;我就喜欢用这种口气对你说话，艾利斯达&iddot;邓肯。要不然你想怎样？&rdo;

这位律师第一次夹带着私人情感说话。

&ldo;柯林&iddot;坎贝尔，42年来我一直为你的家族效命‐‐&rdo;

&ldo;哈哈哈！&rdo;

&ldo;柯林&iddot;坎贝尔‐‐&rdo;

&ldo;听我说！&rdo;查普曼尴尬得不断换脚站立。

亚伦按着柯林颤抖的肩膀试图调解，一方面他也担心柯林可能会第二次提着客人的领子和裤管丢出屋外。

&ldo;打个岔，&rdo;亚伦说，&ldo;我父亲留给我不少财产，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rdo;

&ldo;原来你父亲留了大笔财产给你？&rdo;柯林说。&ldo;这个你早就打听清楚了，对吧，艾利斯达&iddot;邓肯？&rdo;

律师激动地反驳。至于说了些什么，亚伦只勉强听清楚这句：&ldo;你希望我撒手不管这事？&rdo;实际上他口误说成：&ldo;你&lso;撒&rso;望我&lso;希&rso;手不管？&rdo;只是他和柯林两人都太气愤了，没人留意。

&ldo;是的，正是如此，&rdo;柯林说。&ldo;我就是这么想的。好啦，咱们下楼去吧。&rdo;

于是四人带着受创的自尊，一路沉默不语，跌跌撞撞地摸黑走下惊险的阶梯。查普曼试着缓和气氛，问邓肯是否愿意搭便车，好意被接受了，两人还聊了下天气。

谈话十分乏味。

后来还是没人开口。一行人走进一楼空寂无人的客厅，直接到了大门口。柯林和律师互道晚安，两人的态度倨傲得仿佛约定了明早决斗似的。大门随后关上。

&ldo;走吧，&rdo;柯林说，内心的怒火仍在闷烧。&ldo;爱尔丝芭和凯萨琳这会儿应该正在喝茶。&rdo;

亚伦很喜欢这间餐室。要不是此刻心情有些烦躁，或许会更加喜欢。

一盏低垂悬挂着的吊灯在白色桌布上洒下亮光，壁炉里冒着烈焰。爱尔丝芭姨母和凯萨琳正坐着享用香肠、乌尔斯特肉饼、蛋、马铃薯、茶和涂了大量奶油的吐司。

&ldo;爱尔丝芭，&rdo;柯林气愤地拉开一张椅子。&ldo;艾利斯达&iddot;邓肯又闹别扭说不干了。&rdo;

爱尔丝芭姨母涂着奶油。

&ldo;这个嘛，&rdo;她颇富哲理地说。&ldo;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也向我提过辞呈，那小子。&rdo;

&ldo;你的意思是说，&rdo;亚伦问，&ldo;他不是当真的？&rdo;

&ldo;嗯，对啊。明天他就没事了，&rdo;柯林说。他不安躁动着，怒视着满桌餐点。&ldo;你也知道，爱尔丝芭，我的脾气真是他妈的火爆，要是能控制得住就好了。&rdo;

爱尔丝芭姨母冲着他开始训话。

她说她绝不会允许这类粗蛮的用语出现在家中，尤其在孩子面前。她指的或许是凯萨琳吧。接着她斥责他们迟迟才赶来喝茶，要是错过了两餐，接着在吃第三餐的时候在她面前狼吞虎咽的，那就太不成体统了。

亚伦显得似懂非懂。现在他比较能听懂爱尔丝芭姨母的口音了，也了解到她的脾气其实很随性。多年前的爱尔丝芭姨母是个好斗而且凡事都要争一口气的人，久而久之这心态逐渐变得没有必要。那甚至也谈不上是坏脾气，只是一种无意识的反应罢了。

餐室墙壁上装饰着干瘪的公鹿头标本，烟囱架上方挂着一对交叉长剑。那东西相当吸引亚伦。他和着黑色浓茶吞下食物，某种安适的感觉悄悄袭上心头。

&ldo;啊！&rdo;柯林长长叹了口气。他推开椅子，伸了个懒腰，拍拍肚皮，他那长满胡髭和乱发的脸顿时焕发起来。&ldo;好多了，真的好多了。这下我倒是很想给那老小子打通电话向他道歉呢。&rdo;

&ldo;你们，&rdo;凯萨琳迟疑了一下问道。&ldo;你们在那上面有什么发现没有？在塔顶？或者有什么结论？&rdo;

柯林拿着根牙签探进胡髭里。

&ldo;没有，小野猫，什么都没有。&rdo;

&ldo;请别叫我小野猫！你们好像当我小孩子似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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