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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ldo;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住习惯了。平时编一点竹篮竹筐，隔一段时间到街上去卖一次。&rdo;

&ldo;生活还过得去吗?&rdo;李文化看见：老人右手的大拇指上渗出了一点血，他的鼻孔的下方缀着一点不甚明显的分泌物，尽管老人不时用棉衣袖抹一下，但那里始终都有一点分泌物。老人的棉衣上打着一些补丁。

&ldo;一个人，怎么都好弄。&rdo;

&ldo;高大爷，您认识高德顺吗?&rdo;

老人沉默片刻之后，猛吸了几口烟，道：&ldo;既然人已经死了，我就不藏着掖着了。&rdo;

&ldo;大爷。您跟我们说说。&rdo;

&ldo;高德顺应该姓蔡。&rdo;

&ldo;姓蔡?&rdo;李文化颇感意外。

&ldo;对，她娘是我们刘家沟的人。和我一个姓。&rdo;

&ldo;是不是叫高云妹。&rdo;

&ldo;你们是怎么知道的?&rdo;

&ldo;我们听了一些传闻，这个传闻和蔡家有关。&rdo;

&ldo;没错，算起来，我应该叫她姑太。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因为长得很漂亮，被蔡老爷看中了，便纳进蔡家做了第九房姨太太。婚后不久，蔡老爷死了，当时，云妹才十五六岁。一年以后，朝廷在东门镇的北街竖起了一座贞洁牌坊，云妹被永远留在了蔡家大院，谁知道，过不多久，云妹怀孕了。&rdo;

&ldo;男人是谁?&rdo;

&ldo;云妹不说，谁也不知道。那年冬天，云妹为掩蔡家人的耳目，回娘家住了一段时间，不久生下一个男孩子。&rdo;

&ldo;就是高德顺吗?&rdo;

&ldo;不错，就是高德顺。云妹生下孩子以后就回蔡家去了，不曾想，这件事情被蔡家人知道了，后来，族长也知道了，便将云妹关进了北楼，同时派人到刘家沟来寻小孩。&rdo;老人又装了一锅烟。水队长按着了打火机，将烟锅点着了。

&ldo;后来呢?&rdo;

&ldo;一个下人连夜赶到刘家沟报信‐‐她是刘家沟人，和云妹家沾亲带故，云妹她娘就把德顺转移走了。&rdo;

&ldo;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rdo;

&ldo;送给了省城一个户人家，这户人家无儿无女。&rdo;

&ldo;后来呢?&rdo;李文化关心的是&ldo;后来&rdo;。

&ldo;后来，云妹上吊死了，有一回，云妹她娘到省城去看德顺，这户人家已经搬走了，从此便没有了他的消息。&rdo;

&ldo;后来，高德顺托人给云妹的娘送来了几十两银子，一共送了两次。当时，并不知道高德顺做了太监。&rdo;

&ldo;一九一一年底，一个三十几岁的人找到了刘家沟，见到了云妹她娘。&rdo;

&ldo;他就是高德顺吗?&rdo;

&ldo;不错，他就是高德顺，他拿出了一块红布，上面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云妹她娘将孩子送人的时候，在衣服的口袋里面缝了一块红布。&rdo;

&ldo;他在刘家沟住了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他为云妹重新选了一块墓地，竖了一块墓碑。云妹的墓地就在附近。&rdo;

&ldo;之后，高德顺在东门镇买了一个院子，就在油坊巷，那里原来是蔡家的房子。&rdo;

&ldo;高大松和高德顺是什么关系?&rdo;这才是李文化此行的主要目的。

&ldo;按辈分算，高大松是高德顺的侄子，云妹她娘在世的时候，担心外孙子日后孤单无依，就把最小的重孙子过继给高德顺做儿子。&rdo;

原来是这么回事情。

&ldo;既然是合法的收养关系，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呢?镇上的人，连左邻右舍都不知道。&rdo;

&ldo;高德顺过去是一个太监，他怕镇上的人知道他的底细，你们在街上问一问，高德顺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话，他那副样子，特别是他那个腔调，太熟悉的人会看出底细来。&rdo;

&ldo;我们听说，他经常到泰山禅院去烧香拜佛，而且只拜观音菩萨，这是为什么呢?&rdo;

&ldo;云妹她娘跟高德顺说过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云妹怀孕以后，云妹她娘想让云妹把孩子打掉，如果让蔡家人知道，那就是死路一条。可云妹死活不答应，自己到人世间来一遭，一个女人不生一个孩子，那不是白活了吗?她最后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第二件事情是，云妹她娘经常到泰山禅院去跪拜观音菩萨。&rdo;

&ldo;这是为什么?&rdo;

&ldo;她说，云妹长得和观音一模一样，看到观音就等于看到了云妹。&rdo;

原来如此，高德顺感念母亲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他把观音菩萨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ldo;高德顺每年都要到泰山禅院住一宿，这是什么原因呢?&rdo;

&ldo;九月二十一号，对不对?&rdo;

&ldo;对啊!&rdo;

&ldo;九月二十一号是云妹的生日。&rdo;

李文化和水队长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在刑侦此案的过程中，接触一个令人唏嘘不已的故事。这些材料似乎和&ldo;12。26&rdo;凶杀案没有什么关系。

李文化并不这么认为。

高大爷主动提出跟他们到刘家沟走一趟。

在去刘家沟的路上，他们绕路去了高云妹的墓地。一座用水泥砌成的坟墓，在众多的坟墓中显得特别突出，坟墓周围，种了几十株高大的冬青树，坟墓前面竖着一块青石墓碑，墓碑上写着&ldo;慈母高云妹之墓&rdo;。上面没有立碑人的名字，立碑时间是一九一二年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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