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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林恩喝光可乐，把空罐子投进垃圾桶。他翻着笔记，似乎在寻找什么。

&ldo;这具尸体不可能埋得很深，&rdo;我说，&ldo;以周边环境来看。尸体算是相当干净。没发现任何死后造成的伤痕。据我在现场的观察，挖土机把垃圾从卡车上一袋袋刨下来，挤破，摊在地面上，然后压土机用刀轮碾碎、压平。&rdo;

&ldo;没错，&rdo;基钦颇感兴趣地望着我，&ldo;想换工作吗?&rdo;

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幅画面：噪音震耳欲聋，重型机械如恐龙般伸出利爪，刨抓着卡车上的垃圾包。我熟知前几起案件中死者的伤口形态，那些尸体全都饱受摧残。至于这起案件，除了凶手所为，受害者的躯体几乎完好无损。

&ldo;好女人真难找。&rdo;基钦说。

&ldo;你不是开玩笑吧，老兄。&rdo;林恩说。格里格则带着剧增的厌恶望着他。

&ldo;听起来很有道理，&rdo;格里格说，&ldo;如果那具尸体曾在地面上滞留过，应该会伤痕累累。&rdo;

&ldo;前面四个就是这样，&rdo;林恩说，&ldo;碎得像牛肉块。&rdo;他注视着我，&ldo;这个被压过吗?&rdo;

&ldo;看起来没有挤压的痕迹。&rdo;我回答。

&ldo;这倒有趣，&rdo;他思索着，&ldo;为什么呢?&rdo;

&ldo;因为它并非来自压缩、捆扎垃圾的转运站，&rdo;基钦说，&ldo;而是由压缩运载卡车从垃圾回收箱收集来的。&rdo;

&ldo;压缩运载卡车不进行挤压?&rdo;林恩语气夸张地问，&ldo;我还以为这正是那些卡车得名的原因呢。&rdo;他耸耸肩，朝我咧嘴一笑。

&ldo;这得看压缩运载卡车进行压缩时尸体是否和其他垃圾混在一起，&rdo;我说，&ldo;还得视许多其他状况而定。&rdo;

&ldo;也许垃圾根本没经过压缩，这得看垃圾装得有多满。&rdo;基钦说。&ldo;从尸体发现地点的坐标来看，我认为与案件有关的就是那辆压缩运载卡车，至多包括它前面的一两辆卡车。&rdo;

&ldo;我想我有必要知道这几辆卡车的型号和来处，&rdo;林恩说，&ldo;我们得找这些司机谈谈。&rdo;

&ldo;这么说，你认为这几名司机是嫌疑人?&rdo;格里格问道，态度十分冷淡，&ldo;我理应相信你，可这想法太没道理了。依我看，垃圾并不是来自那些司机，而是丟垃圾的人。我希望他们当中有我们要找的人。&rdo;

林恩盯着他，没有一丝动摇。&ldo;我只想知道那些司机会怎么说。谁知道呢，这应该是个不错的着眼点。把尸体丢在自己的路线上，以确保亲自运送，甚至干脆把尸体装上自己的卡车。没人会起疑，对吧?&rdo;

格里格把椅子往后一推，扯松领口，动了动下巴，好像那里十分疼痛。他把脖颈扭得咔咔作响，接着转动手腕，最后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摔，愤怒地瞪着林恩，所有人都看向他。

&ldo;这事可以交给我办吗?&rdo;他对年轻的调查员说，&ldo;我痛恨无法履行政府赋予我的职责。而且，负责这案子的是我，不是你。&rdo;

&ldo;我是来帮忙的。&rdo;林恩又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

&ldo;我倒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帮助。&rdo;格里格针锋相对。

&ldo;当第二具尸体在其他郡被发现时，州警察局便成立了一个跨辖区工作小组。&rdo;林恩说，&ldo;你参与得有点晚，老兄。看来得有个熟悉状况的人为你作个简介。&rdo;

格里格拒绝了他，转而对基钦说：&ldo;我也需要那几辆卡车的相关资料。&rdo;

&ldo;保险起见，要不我把到过现场的最后五辆卡车的资料都给你们?&rdo;基钦对我们说。

&ldo;那会很有帮助的，&rdo;我说着站了起来，&ldo;越快越好。&rdo;

&ldo;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开始工作?&rdo;林恩问我。他仍然坐着，仿佛生命中只剩极有限的几件事要做，但还有大把时间需要消耗。

&ldo;你是指验尸吗?&rdo;我问他。

&ldo;当然。&rdo;

&ldo;再过几天我才会检验这具尸体。&rdo;

&ldo;为什么?&rdo;

&ldo;最重要的是外部检验，这得花很长时间。&rdo;看得出他的兴致大减。&ldo;我必须仔细过滤那些垃圾，寻找蛛丝马迹，对尸体去油渍和去皮，找昆虫学家确认蛆的生长阶段以判断尸体遭弃置的时间，等等。&rdo;

&ldo;你最好让我知道你的发现。&rdo;他作了结语。

格里格跟着我出了办公室，边摇头边用沉稳的声音说：&ldo;当初我离开军队时最想当的就是州警。真不敢相信他们会雇用这家伙。&rdo;

&ldo;幸运的是，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一样。&rdo;我说。

我们走出大楼时，救护车正在团团尘烟中缓缓驶离掩埋场。成列的卡车哐当前行等待接受清洗，垃圾山上又撒上一层新的轮胎碎片。到达停车处时天色已暗，格里格站在我的车前，上下打量着。

&ldo;刚才我还在想这辆车是谁的，&rdo;他一脸崇拜地说，&ldo;总有一天我也要开这玩意儿，哪怕一次也好。&rdo;

我微笑着打开门锁。&ldo;这辆车连警报器和车灯这类关键配备都没有。&rdo;

他大笑。&ldo;马里诺和我都是保龄球联盟的成员。他属于火球队，我是幸运球队的。我从没见过像他那么糟的球品，大吃大喝，老是认为别人在作弊。上次他还带了个女孩去。&rdo;他摇摇头，&ldo;她的球技和该死的摩登原始人[1]‐样，连服装都像，就是那种豹纹衣服，只差没在头发上插根骨头。告诉他，我会找他谈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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