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温柔这次摇起了头,拒绝道:&ldo;这鱼要留到最后才能吃。&rdo;
&ldo;为什么?&rdo;陆沉舟诧异抬头。
&ldo;我怕您老人家砸我的招牌……&rdo;温柔诚实答道。
&ldo;咦?柔儿你也有露怯的时候?&rdo;陆沉舟得意的笑了,安抚她道:&ldo;就算你做得不好,老夫也不怪你。&rdo;
&ldo;不是为了这个缘故。&rdo;温柔笑着解释道:&ldo;这河豚是天下至味,今儿这鱼宴上,我还要靠它来压轴,讨爷爷的赏呢!若是先吃了这个,别的鱼吃起来就味同嚼蜡了。&rdo;
陆沉舟笑吟吟的点了点头,将所有的鱼都瞧了一遍,最后指着一条鲷鱼道:&ldo;就这鱼吧!&rdo;
陆凤林点了鲂鱼,陆策要了鲻鱼,温柔依次洗剖干净,做起鲜鱼脍来。只是这现杀活剖的场面难免败人食欲,她料理鱼脍的大案,摆在了几棵大树的后头,远远的,让人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却又瞧不分明。
清风徐缓,酒香醉人,说两句闲话,品一箸鱼脍,想来也是一件赏心乐事。席间谈笑的声音总是断续的被风吹入温柔的耳里,她想起自己似乎从没见过陆家祖孙三代人聚在一起时,有过如此安然恬和的场面。
在旁边帮忙的小瑞悄声笑道:&ldo;今儿可稀奇,一向不爱吃鱼的老太爷,吃得比老爷还多。&rdo;
&ldo;这算什么?&rdo;一时闲着无事,蹲在地方逗弄河豚的小瑜插话道:&ldo;最稀奇的是老太爷今日心情特别好,这大半晌了,竟没同老爷吵过一句。&rdo;
小瑞方想出声提醒小瑜谨言慎行,温柔就一眼瞥见小瑜拿了手指去戳河豚,连忙出声制止道:&ldo;住手!&rdo;
小瑜吓得哆嗦了一下,缩回手来,怯怯的望向温柔道:&ldo;夫人,我,我错了……&rdo;
温柔瞧她那一脸的胆怯分明是被自己喝斥后的表现,其实仍旧茫然,不禁好笑道:&ldo;错那儿?&rdo;
&ldo;我……我不该去逗这鱼,万一弄死了,味道就不好了。&rdo;小瑜说着,低下了头。
温柔摇头道:&ldo;我不是怪你逗鱼。你也不瞧瞧这鱼的牙利得像刀锋,要是没留神被咬上一口,你这手指就没了!&rdo;
小瑜探头瞧了瞧河豚,犹自不信道:&ldo;没这么厉害吧?&rdo;
&ldo;不信?&rdo;温柔笑着让人取了一枚蛤蜊来,丢进水盆里,只见那河豚轻易就咬开了蛤蜊的硬壳,吞食起里面的蛤蜊肉来。
小瑜见状,看看河豚,再看看自己的手指,这才心生余悸。但见温柔准备开始料理河豚,探手入水,熟练的将河豚戳成一个圆球,不禁骇道:&ldo;夫人,你怎么……&rdo;
&ldo;我怎么?&rdo;温柔一笑,将河豚抄至案板上,割去鱼鳍,切除鱼嘴,挖掉鱼眼,再飞快的剖下皮来,破成内外两层,递给小瑞道:&ldo;拿清水多洗几次,记得一定要洗干净。&rdo;
小瑞点点头去井边打水,小瑜这才长吁出一口气道:&ldo;夫人,你怎么这样厉害!&rdo;
温柔微微一笑,但没有答言,屏住呼吸,全神专注着剖起鱼肚来。
第二百四十章美味河豚
温柔一边熟练的剖着河豚,一边让小瑜在旁不断的拿清水将剖鱼时流出的鱼血冲清干净,剖完鱼,在做成鱼脍前,她先生了红泥小炉,将味薄的水酒烫热,其后把剪下的河豚鱼鳍烤的半焦,泡入烫酒中,不一会,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溢了出来。
&ldo;好香。&rdo;小瑜有点垂涎了。
温柔悄笑,取过一只小巧的酒盏,倒了一杯酒,递给小瑜道:&ldo;尝尝。&rdo;
&ldo;这个……可以吗?&rdo;小瑜还在犹豫,见温柔点了头,她才小心的捧起酒盏,先用舌头尝试着舔了一下。酒味略带腥气,但是回味里焦中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小瑜仰起头,一口将酒饮下。她量浅,又不常喝酒,片刻后些微酒劲泛上来,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甚是舒服,连拂面吹来的风都显得分外和煦。
温柔轻推她道:&ldo;别楞着了,把酒端过去吧,放一会凉了,鱼腥味就重了。&rdo;
小瑜点点头,取了酒送到陆沉舟等人面前,回来的时候,就见温柔已经在切鱼脍了,她动作灵巧而迅速,切出来的鱼脍肌理白嫩,竟薄胜纸张。
温柔抬头,见小瑜站在一旁愣神,又冲着案板边上搁的那只青瓷碗抬了抬下巴,嘱咐道:&ldo;你把这河豚肝拿去水里反复清洗浸泡。&rdo;
&ldo;哎!&rdo;小瑜答应一声,端起碗就跑。
&ldo;回来。&rdo;温柔笑道:&ldo;记得要一直换水啊,冲洗上三个时辰应当差不多了。要是累了,就找两人轮流替换。&rdo;
&ldo;啊--&rdo;小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ldo;三个时辰?!&rdo;这也太久了点吧!
&ldo;这肝有巨毒。&rdo;温柔说着,抬手将拇指抵在尾指的指甲上,&ldo;这么一丁点,就能致命。&rdo;
小瑜脸色有点变了,低头看看手里端的碗道:&ldo;那还洗什么?早该弃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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