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那……好吧。你既然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了。&rdo;
画棠端着洗衣盆出来,看着我正对着空气静静地发呆,不免有些担忧:&ldo;娘娘……&rdo;
我回身笑道:&ldo;画棠,咱们是幸运的,就算是鬼,也是一个好鬼,比人世间那些不是鬼的魑魅魍魉强多了。&rdo;
画棠惊恐道:&ldo;娘娘……您刚才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rdo;
&ldo;不用怕鬼,真的。&rdo;我盈盈地笑着。画棠愈加惊恐:&ldo;娘娘……您……&rdo;
&ldo;第一次听别人说,我是一个好鬼。&rdo;那个声音再次飘起来,&ldo;对于你这个心比天高的皇后,我还真是有些好奇了。我来见你一面就是。今天三更,我在门外面等你。&rdo;
&ldo;好。&rdo;我兴奋地回答。画棠吓得躲在了我的后面:&ldo;娘娘……您真的要去吗?奴婢好害怕呀!&rdo;
&ldo;卫子夫活着都没能置咱们于死地,咱们还怕一个死去的鬼吗?&rdo;
&ldo;娘娘……他会吃人的!&rdo;画棠抓着我的手瑟瑟发抖。
&ldo;她不会害你,否则咱们早就没命站在这了。&rdo;我自信地安慰她。
半夜三更天,一个身影晃晃悠悠走了过来:&ldo;你是第一个在长门宫活过十天的人,真是不简单啊!&rdo;
我疑惑道:&ldo;那其他的人……&rdo;
&ldo;他们看到我,就吓得灵魂出窍,茶饭不思,自然活不了几天就死了。&rdo;
我摇头笑道:&ldo;在下只因为见多了宫里的魑魅魍魉,所以觉得……鱼若姐姐,并不是十分可怕。毕竟,在下也曾经略微知晓过姐姐的事情,知道姐姐是含冤而死,和在下的命运并无十分差别。若是皇上现在驾崩,有可能这长门宫里,又多了一缕孤魂。&rdo;
&ldo;你倒是想的开。&rdo;那个身影越走越近了。尽管已经有十足的心理准备,我还是被那个身影吓了一大跳: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没有四肢,仿佛一个行走在路上的人棍。
她看出了我眼里的惊恐,讥讽地笑一笑:&ldo;害怕了?&rdo;
&ldo;不……不……&rdo;我摇头道,&ldo;但是你始终没有去找吕性后人寻仇,所以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rdo;
&ldo;那只是我没有,或者说我没那个能耐,你怎么知道我不想?&rdo;
这真是一个类似庄子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哲学辩题。我不想和他纠结这个,便微笑道:&ldo;鱼若姐姐,至少你杀了我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我还是好好的站在这里的,不是吗?&rdo;
&ldo;你这个皇后,还真是有点意思。&rdo;她颔首道,&ldo;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rdo;
&ldo;在下一时不察,遭到歹人陷害。&rdo;
&ldo;既然是陷害,那皇帝为什么不能替你做主?你刚才也说了,你和那皇帝是青梅竹马,他为什么不能始终相信你?&rdo;
&ldo;这……&rdo;我低下了头,&ldo;或者我曾经拥有的,也是真心吧。人心毕竟不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他身边有那么多能给他生儿育女,又会讨他欢心的女人。&rdo;
&ldo;你这个皇后,可真是窝囊!如果我是你,我非亲手杀了那个皇帝不可!&rdo;
&ldo;阁下也是一时意气。&rdo;
&ldo;四更天了,你不去睡觉?&rdo;
我笑道:&ldo;在长门宫里,什么时候睡觉都是一样的。阁下,不妨再留一会儿?&rdo;
第48章鱼若(下)
光阴荏苒,三年一晃而过。三年来,我和戚鱼若这一人一鬼,居然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画棠也渐渐觉得鱼若并不恐怖,也开始喜欢起她来了。
但是,我实在是想不到,皇帝他,会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那是我走进长门宫的第三个年头。三年来,就算已经对皇帝心死如灰,当那披着黑色龙袍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仍然不顾一切地原谅了他。
而且,我更想不到,我会因为自己的&ldo;放不下&rdo;,给自己,也给庄颖儿,留下了扳倒卫子夫和她的儿子刘据太子的最后的机会。
&ldo;朕来看看你。&rdo;他看着我惊诧的面孔面无表情,&ldo;你,还过的好吗?&rdo;
一切的委屈,怨恨,都在他的一声&ldo;你过得好吗&rdo;中灰飞烟灭。我流着泪叩首道:&ldo;臣妇……臣妇很好。&rdo;
&ldo;你说实话,你恨不恨朕?&rdo;
&ldo;臣妾恨您,恨毒了您!&rdo;我昂起脸强忍住眼中的泪。
&ldo;阿娇……&rdo;他走过来想要抱住我,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把推开了。他以为是我还在和他赌气推开了他,便继续絮叨道:&ldo;阿娇,朕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原谅朕,朕是皇帝,是天下之主而不是……你一个人的夫君!&rdo;
突然,我看见鱼若手里拿着刀直扑上来,这一次皇帝是自己来的没有带奴才,我想起鱼若曾经说过的话愈加惊慌,只得不顾一切扑了上去挡在他的面前。刀抵在我的脖子上,好凉啊,好像这宫里的人心。
&ldo;鱼若姐姐,你不能杀他!&rdo;我拼着力气喊道,&ldo;你不能杀他!&rdo;
&ldo;阿娇!&rdo;后面的皇帝皱眉道,&ldo;你是不是发了疯,这里哪有别人?你到底在说些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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