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道:&ldo;朕明白,只是朕想,朕如今已经二十岁了,孝景皇帝二十岁时,他的长子刘荣,都已经五岁了。&rdo;
我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ldo;皇上…&rdo;
他突然醒悟,抱住我道:&ldo;又多心了是不是?阿娇,朕和你都年轻着呢,还愁没有嫡子不成?&rdo;
此时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他松开我的手,喜笑颜开,看着太医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出来急慌慌问道:&ldo;怎样?是皇子还是公主?&rdo;
高云太医跪下道:&ldo;微臣无能!&rdo;
皇帝刚刚的兴奋被这句话打得无影无踪:&ldo;你说什么?!&rdo;
太医手微微一抖,露出了孩子的眼睛。看到这孩子的眼睛,我为了一国之母的尊贵只得拼命捂住嘴,将这一声惊呼死死压在了喉咙里,而不是爆发出来。
那居然……是血红色?!
&ldo;我的孩子呢,给我抱一抱啊……&rdo;屋里传出了一个刚做了母亲的女人,虚弱无力却也带着一丝欢欣的声音。里面有一个宫女的声音犹自在安慰着这可怜的女人:&ldo;夫人别急,孩子已经抱出去给皇上和皇后娘娘看了,想必很快就能抱回来的,夫人刚生产完,先休息一会儿,奴婢来伺候您就是。&rdo;
他看着这不祥的孩子,眉头紧锁。我看出来了他的纠结与挣扎,却也不好出口劝他,只得保持沉默。
&ldo;林迎。&rdo;他终于张口说道。
&ldo;奴才在。&rdo;
&ldo;把这孩子抱出去,丢进宫外随便的哪个水池子里。记住,不许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所有奴才都即刻杖杀!&rdo;
第9章母心
&ldo;阿娇,你传皇后懿旨,金夫人生下妖孽之种,赐她毒酒自尽!&rdo;他的声音如此坚定不容任何质疑,我也只好从命。
听说,她饮了毒酒七窍流血身亡时,眼睛一直没有闭上,嘴里还呜呜咽咽地喊着什么&ldo;还给我&rdo;。
还给你什么呢?你那眼睛血红的妖儿,还是你这如花的生命,亦或是,本来已经唾手可得的地位与富贵?
可怜这么一个二八年华花朵儿一般的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了。
倚在窗前,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心里的忧愁实在找不到人诉说。&ldo;孩子,坐胎药都快凉了,怎么不喝?&rdo;母亲轻推了我一把。
我蹙眉道:&ldo;母亲,宫里出了这样的事正好验了天兆,孩儿实在忧心。&rdo;
&ldo;别怕,孩子。&rdo;母亲带着一丝诡秘的笑容,&ldo;是母亲,买通了钦天监对皇上上奏了那些言辞。不过阿娇,咱们可不必有任何自责。妖孽是他自己生出来的,原来母亲可从来没有想过取她和她的孩子性命,只不过是想让她和这个妖孽永远失了圣心,这是他自己没福气,怪不了咱们。&rdo;
我瘫倒在窗边再也不想说话。良久,我叹气道:&ldo;母亲,女儿不敢怪您。只是……&rdo;
&ldo;不要只是了。&rdo;母亲眼里都是泪,&ldo;孩子,母亲只盼着你安好,你能理解母亲这为娘的心吗?!&rdo;
我低头无语。良久,我起身道:&ldo;母亲,女儿累了,去睡了。&rdo;
母亲拦道:&ldo;先别急,喝了坐胎药。只要有了嫡子,母亲以后也就不会为了你担惊受怕了!&rdo;
我端起碗,一饮而尽。画棠又惊又吓:&ldo;娘娘慢点喝,仔细呛着。&rdo;
那一夜,我梦到了好多,梦到了,那个眼睛血红的怪胎,那个含恨而死的女子,皇帝那一晚的无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谁让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谁让我,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也许我有一天,也会变得和母亲一样,机关算尽不择手段,他将来也会成为城府极深阴险狡诈的皇帝。
帝王将相运筹帷幄,深宫贵妇争宠夺爱,胜利者有几个是简单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至少希望,它来的稍微晚一点,晚一点。
第10章和令
建元三年正月,皇长女和令公主刘姮生母顾氏患霍乱而死。皇帝也不过就是区区的几句叹息,赏了些顾家些金银,这在外人看来也是莫大的恩宠了。随后便不再提起她,整个宫里,仿佛她不曾存在过一般。
顾家的人来领赏谢恩时,据画棠所说,开心的几乎让人忘了他们家刚刚死了女儿。人情冷暖,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毫不例外。
比起他的边疆匈奴战事,这实在不是个很大的事情。
我想,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顾氏生死的,不过就是那尚且年幼的皇长女姮儿,年纪小小的就失了母亲,哭得让人心疼。几个乳娘轮流抱着她,也是徒劳。
&ldo;臣妾有一事相求。&rdo;我直挺挺地跪着,&ldo;求皇上答应臣妾。&rdo;
他虚扶了我一下:&ldo;皇后有什么事便说,何必行此大礼!&rdo;
&ldo;顾氏已亡,只是可怜了那年幼的姮儿,臣妾至今膝下无出,求皇上将这孩子交给臣妾抚养。&rdo;
他爽快地点头道:&ldo;朕还当是什么大事,皇后是嫡母,姮儿本来就是你的孩子,她跟了你走,朕放心的很,这可真是这孩子莫大的福气呢。&rdo;
&ldo;姮儿乖,跟母后走好不好?&rdo;我伸出手想要抱她,小小的孩儿,拉着皇帝的下衣不肯撒手。皇帝俯身将她抱起来递给我:&ldo;阿娇,你放心,用不着几天,这孩子怕是就离不开你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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