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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第1页）

这是被地头蛇霸占了呀，难怪开口就要比别处贵一倍的价钱。

好在新换的是艘大楼船，我们住在上层，窗景视野开阔，不必整日窝在封闭的船舱里。我的伤口也长合了，可以半坐起身靠在隐囊上看看外头。过了峡州之后，江河湖泊密集，南方的春意也比洛阳来得更早些，沿途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景致。

抵达沅州境内那天正好是三月初三上巳，两岸随处可见祓禊戏水的青年男女。我对虞重锐说：&ldo;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跟你认识都两整年啦。&rdo;

他笑了笑：&ldo;不止。&rdo;

去年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那会儿我受伤失血意识不清，没有多问。&ldo;难道你早就认识我？&rdo;

他从藤箱里取出一件东西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那两枚柳毅面具，他还真的随身带着。&ldo;怎么了？&rdo;

&ldo;仔细看看。&rdo;

我把面具翻过来覆过去，再从中间分开一手拿一个：&ldo;有什么问题？&rdo;

&ldo;再仔细看看。&rdo;

并排放在一起，能看出两个柳毅的面容不尽相同，一个眉毛平直，一个眉尾上扬，帽沿的眼色一青一黑，而且纸制的面具放了一年多，已经发黄陈……

左边那个，明显要更旧一些。

&ldo;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会有两个不一样的柳毅？&rdo;

我以为是卖面具的小贩多给了我一个，但这两枚显然不是同一批所制。

我恍然大悟：&ldo;你就是那个……&rdo;

两年前的上元夜，我好不容易摆脱了信王，加入傩戏队伍里与他们一同绕火而舞。领班要求我们根据所戴面具，与同一出戏里的角色结队夺彩。我戴的是龙女，找遍人群也未找到柳毅和龙王，正巧看到一位公子在面具摊位前试戴柳毅，便过去游说他买下，跟我凑成一队。他居然答应了，游戏中合力拔得头筹，我把面具摘下向他道谢，他却说自己相貌鄙陋，不肯以真容相见，奖励也没要，戴着面具就走了。

&ldo;还说自己长得丑……&rdo;我赌气瞪着他，&ldo;难道你怕我看了你的脸，非要缠着你以身相许吗？你被很多姑娘这样缠过？&rdo;

他笑而不语。

原来他早就见过我，上巳宴上再遇，发现有人欲对我不利才会出手相救，我还以为他是见我长得好看呢……

&ldo;可惜我那两只龙女面具都没了……&rdo;第一只拿回家后被下人打扫时当不要的杂物收走了，第二只是我自己亲手烧掉的。

&ldo;面具没了无妨，&rdo;他把那两只柳毅面具重新放回藤箱，&ldo;人赔给我就行。&rdo;

谁要赔给你呀，当初想给你，你不还一再推三阻四不想要吗？哼！

到了沅州我们下船上岸，没有直接去靖州上任。虞重锐在沅州城外山下还有一处宅院，先去那里安顿。

我问他：&ldo;你在沅州还留着宅子，是一早就打算要回来吗？&rdo;

&ldo;这园子原本是沅州首富的别苑，占地广阔。我到沅州的第一年，娘亲过来看我，见我住着府衙公舍，执意要给我置一处最好的宅院，看上它买了下来。只住了两年多我就上京了，委托沅州的朋友帮忙出售。&rdo;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ldo;快四年了还没卖出去，砸手里了。&rdo;

不过起码现在我们有个地方可以落脚，不至于真的一穷二白流落街头。

到了地方我才知道他说的&ldo;占地广阔&rdo;所言非虚，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园子难以卖出去‐‐它直接占了一座山。

宅子太大未必是好事，闲置三年多无人居住，好多地方都老化损朽了，于是我们又面临和瑞园同样的难题‐‐没有钱修。

虞重锐在洛阳雇的仆人都已遣散，只有常三和凤鸢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他俩在附近还有好多熟人，请了几个人过来帮忙，将大厅和近处的两进院子收拾出来，暂且先住下。

尚未安顿好，第一位客人就闻讯而来上门拜访，是如今的沅州太守。他原是虞重锐的下属，虞重锐奉旨入京，举荐他接替自己。

这位太守年纪也不大，听说虞重锐左迁靖州司马，立即问他愿不愿意再回沅州任职，靖州太守与他有私交，调任回沅州不成问题。

虞重锐婉言谢绝了，说靖州司马一职他也打算修书请辞，留在家中照顾夫人病愈。

这些话我当然没有亲耳听到，是凤鸢转述的。她也不会好声好气地告诉我，虎着个脸冲我翻白眼：&ldo;红颜祸水，果然没错！少爷为了你连官都不想做了！以后我们吃什么呀！还有你的药钱，死贵死贵的，邓子射不会是拿我们杀熟吧？每次用他的钱还要看他脸色，仰人鼻息的滋味儿真不好受！&rdo;

咦，凤鸢最近好像都没有说错成语了呢。

晚间虞重锐和我同榻睡下，我问他：&ldo;你真的不打算去靖州了？&rdo;

&ldo;你还没好，我当然要留下照顾你。子射说他的方子能慢慢拔出你血中的余毒，但其中一味药材只有沅州山里有，必须用新鲜的，摘下三日就会失效。&rdo;他横过一只手臂来，虚虚将我搂住，&ldo;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rdo;

这句话好像是我的台词……

&ldo;那我们以后如何谋生？&rdo;他跟凤鸢、邓子射各有所长，生计定然不愁，但是现在多了我这个拖油瓶，我一个人的药钱比他们三人的开销加起来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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