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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也许只是短短片刻，又恍如过完漫长一生。

我快要撑不住了，不得不腾出一只手来按住心口。&ldo;墨金&rdo;渐渐地平息下去，安静地伸展潜游在我的心脉血流之中。

它什么都没有感应到，于是就放弃了。

虞重锐微微皱了一下眉。

&ldo;你骗人……&rdo;

我想用轻松玩笑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来，但是我现在笑得一定比哭还难看。我在他面前什么尊严都没有了，再多待一刻，我可能就要崩不住哭出来。

我把面前的杯盘桌几一推，转身跑出门去，一边跑一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没有骗人。

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我也不知道要往那儿去，只想离开这儿，找个地方躲起来大哭一场。

经过庖厨的时候，我看到凤鸢又一个人躲在耳房里，支一个小桌子偷偷吃酒，一边吃一边叹气。我冲进去对她说：&ldo;凤鸢！我也要喝酒！&rdo;

据说酒能消愁，喝醉了或许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我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壶，凤鸢眼明手快地一把将壶抄走护在身边：&ldo;你喝什么酒？少爷说了你不能喝酒，上回那壶石冻春全是他喝光的，让我以后都别给你酒了。&rdo;

她一说虞重锐，我就更想哭了。三天前他还给我庆生辰呢，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对我那么好？

我一屁股坐在凤鸢对面，趴在小桌子上嚎啕大哭。邓子射说我是凤鸢第二，一点都没错。

&ldo;你咋啦？&rdo;凤鸢问，随即又&ldo;啧&rdo;了一声，&ldo;用脚后跟也猜得出来，是不是跟少爷说你喜欢他，让他别娶公主了？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啊，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自取那个什么羞辱了吧？&rdo;

我爬起来抽噎着说：&ldo;我都这么难过了，你能不能不要落井下石说风凉话？&rdo;

凤鸢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照样是白眼招呼我：&ldo;那不是你自找的？做人要有&lso;自自兹明&rso;，少爷是主人，我们是奴婢，他要是对你有意思，还需要等着你主动去勾引？&rdo;

凤鸢怎么这么讨厌，总说这种扎人心的大实话。

&ldo;这下丢脸丢大了吧，以后你还怎么在少爷跟前伺候？你看我，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少爷，但我就是不说，在少爷面前都是规规矩矩的，用心当差办事，他也不能把我赶走呀？&rdo;

我抹了抹糊在脸上的眼泪：&ldo;凤鸢，你让我喝点酒吧。我酒量很浅的，不会喝你很多，只要一杯我就能醉了。&rdo;

凤鸢乜了我两眼，不情不愿地拿了一个小杯子，给我倒了一杯。

我闭眼一仰脖子把整杯都灌了下去。出乎意料，这酒居然有点甜丝丝的，一点都不难喝。

我把杯子放下问：&ldo;凤鸢，你这是什么酒？是石冻春吗，这么好喝？不像我上回喝的，又辣又涩，还有点苦……&rdo;

一说到上回喝的酒，我就想起喝醉后遇到虞重锐，想起他拿了我的玉佩，想起后来在刘夫人家园子再见到他，想起姑姑相中想让他娶我……我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ldo;二十钱一斤的米酒，没名字。还石冻春呢，你以为你是公主啊，给你喝石冻春……石冻春你品得出好坏吗？你以前喝的什么劣酒，又辣又涩又苦，那是酒吗？是药吧？&rdo;凤鸢嫌弃地夹了一块豆干塞我嘴里，&ldo;把你那嘴闭上！咧那么大，丑死了，要是让少爷看见你这满脸鼻涕眼泪的丑样子，他就更不喜欢你了！&rdo;

虞重锐会看到我哭吗？刚才我没等他开口就跑出来了，他会不会追上来向我解释挽留？

我连忙擦了擦眼泪，起身到窗边向外张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有追上来。

我在想什么啊，都已经这样了，我居然还不死心吗？

我流着泪回到桌边，嘴里的豆干就像嚼蜡，咬了半天也咽不下去。我问凤鸢：&ldo;你的酒是不是兑了水？为什么喝下去这么久还没效果？&rdo;

&ldo;哪有那么快，又不是蒙汗药！看你脸和脖子一点都不红，哪像不能喝一杯倒？&rdo;凤鸢嘴里骂骂咧咧的，又给我倒了一杯，&ldo;大不了再给你喝点……&rdo;

她给自己也满上，举起酒盅和我碰杯，然后凑到嘴边嘬起嘴唇&ldo;啾&rdo;地吸了一口，满足地啧啧喟叹。

虽然这酒没我预想的难喝，但我喝到第二杯就尝不出味道来了，嘴里苦淡，只顾像喝水一样灌下去。

我眼泪汪汪地问凤鸢：&ldo;你怎么好像不太难过。&rdo;

&ldo;可能是你刚来那会儿已经难过了一遍，再来一遍就没那么难过了。而且我仔细一想，少爷娶公主，总比娶你这个小妖精强，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我好像应该替他高兴才对？&rdo;

以前她都是在心里偷偷骂我，现在连掩饰都不掩饰，直接说出来骂我了，换了平常我肯定要被她气死。但是我今天太难受了，她骂我好像也没有感觉。

&ldo;再说难受就要像你这样大哭大闹吗？又不是小孩子了，哭有什么用，还指望谁会来给你颗糖哄哄你？&rdo;凤鸢继续斟酒，&ldo;难受就吃点肉，喝点酒，吃饱喝足睡一觉就不难受了，啊。&rdo;

我俩你一杯我一杯，没多一会儿就把一壶小酒喝完了，我还是清醒得很，一点醉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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