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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我听那声音像凤鸢，没往心里去，抱着被子翻了个身：&ldo;好困，累死了，让我再睡一会儿，不要抢我被被……&rdo;

我喜欢这个被子，香香的，厚薄适中又软又贴身，我想抱着它再睡一整天。

&ldo;你睡在少爷的床上，盖着少爷的被子，你还撒娇喊累！啊啊啊啊你是要气死我！&rdo;凤鸢尖叫起来，&ldo;就抢你被被！抢你被被！&rdo;

她的声音尖细锐利，我耳朵都要炸了。我拿被子蒙住头，冷不防她把我身上的盖被掀开全抢了过去，冻得我立时打了两个喷嚏。

我揉了揉眼睛，这下彻底醒了，抬头就见一个身着布衣、细眉细眼、面色苍白还有几颗雀斑的姑娘捧着被子站在榻前。

&ldo;你是谁？&rdo;我吓得往后一缩，左右环顾屋里并无其他人，&ldo;虞重锐呢？&rdo;

&ldo;大胆！少爷的名讳是你叫的吗？&rdo;她柳眉倒竖怒瞪我，但因为眉眼柔和寡淡，这个表情着实没有威慑力。

一边她又捧着心口自怨自艾：「她都直呼少爷的表字了，叫得这么亲热，他们俩昨晚一定那个过了！早上少爷出门还吩咐不要叫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定是昨夜纵欲过度、承欢无力、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玩了一百零八式……」

你给我赶紧打住！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姑娘，看发式还没嫁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叫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还一百零八式？

我都替她脸红了。不过我听她声音，加上这副内心戏很多的模样，&ldo;凤鸢？&rdo;

她把脸一拉，表情倒是和昨日如出一辙：&ldo;干吗，没见过人不上妆的样子吗？&rdo;

你这妆前妆后差别也太大了吧？

她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毫无形象地往床前脚踏上一坐，开始嘤嘤嘤地哭：&ldo;少爷都跟你好了，我还打扮给谁看？&rdo;

我觉得有必要为我的清白澄清一下：&ldo;其实我……&rdo;

&ldo;从老家到洪州，从洪州到沅洲，再从沅洲到洛阳，我跟着他整整六年，他连我的手都没摸过，我都快熬成老姑娘了！而你才来第一天，他就跟你睡到一张床上去了！&rdo;

&ldo;我跟他……&rdo;

&ldo;你认识少爷才几天？我认识他十二年了！从我八岁情窦初开就一直喜欢他，发誓以后非他不嫁，哪怕只能做妾，甚至没有名分也不要紧……&rdo;

八岁就情窦初开非君不嫁是不是太早了点？虽然……呃，我八岁的时候也发誓说长大要嫁给长御。&ldo;那个你……&rdo;

&ldo;娘子把我送给少爷做通房的时候，我别提多开心了！家里那么多丫鬟，比我好看比我能干的都有，她却偏偏挑中了我，一定是老天爷也被我的痴心感动，降给我的福报……&rdo;

我实在插不上嘴，还是让她说个尽兴好了。

凤鸢坐在地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她从小恋慕虞重锐的心路历程回忆了一遍。我听得昏昏欲睡，可惜被子让她抢走了有点冷，就把垫被掀起来裹在身上。

凤鸢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末了恨恨地瞪我一眼，总结道：「都怪你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妖精！」

就算这样她也只是自暴自弃不事打扮，没想趁虞重锐不在家把我拉出去埋了，我琢磨着凤鸢应该还算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我对好人的标准真是越来越低了。

虽然我不喜欢虞重锐，理解不了她的一腔痴情，但被人嫌弃看不上这点还是很能感同身受的，一想起来仍觉得心口堵堵的不是滋味。我觉着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安慰她一下：&ldo;其实虞……你家少爷也没看上我。&rdo;

凤鸢掏出手帕用力擤鼻涕：&ldo;看不上他还跟你睡觉？&rdo;

&ldo;谁跟他睡觉了！&rdo;我把裹在身上的被单掀开给她看，&ldo;昨天沐浴完你给我的衣服，睡觉我都没脱，这不是还穿得好好的？&rdo;

呃……睡了一觉麻绳色腰带已经不知掉到哪里去了，裙子皱巴巴地扭在腰上，上衣因为能塞两个我，没了腰带更是无拘无束，一直掀到胸口肚皮都露了出来。

我这副尊容就像刚被人按在床上蹂|躏过一样。

凤鸢捂住脸哭得更大声了：&ldo;你还气我！你还气我！&rdo;

&ldo;我真的没有！昨晚我们一人睡一边，我睡这儿，他睡门口的坐榻上！&rdo;

&ldo;你骗人！那个坐榻那么短，少爷怎么睡得下？&rdo;

&ldo;他就……蜷着睡的不行吗？&rdo;

&ldo;呜呜呜少爷把舒服的床铺让给你，自己委屈去睡那么窄那么硬的坐榻，他肯定是真心喜欢你！他是不是打算娶你了？&rdo;

她的脑子思路真是让人望尘莫及，拍马都跟不上。

&ldo;他没打算娶我。&rdo;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ldo;他打算让你给那张榻铺点褥子，以后换我睡在门口。&rdo;

凤鸢从手帕里抬起头来：&ldo;真的？&rdo;

&ldo;不信你自己去问他。&rdo;

我立马就见识了她从如丧考妣到笑逐颜开的过程，变脸之快胜过我之前看到的内心戏码与表面功夫。

我看到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睡了一晚少爷就把她赶到门口去，肯定是她伺候得不好，空有一副妖精面孔婀娜身段，其实床上功夫差得很。反正少爷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的，以后总要娶娘子进门，三妻四妾都是寻常，我要大度一些！一夜夫妻露水姻缘，只要少爷以后不再宠幸她，四舍五入也就约等于没有睡过了！我就不一样了，少爷还没碰过我，说明我仍然有机会呀！我得回去把那几本房中术再好好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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