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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端明崇忙抬头：&ldo;弄疼你了?&rdo;

岁晏摇了摇头，稍稍从恐惧中定神下来，还是觉得就因为这件破事就和端明崇有嫌隙太过不甘心，抿了抿唇，还是打算再解释一遍：&ldo;殿下，方才我只是怕旁人伤到你，才那般做的……&rdo;

端明崇有些失笑：&ldo;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那本就是我不对，你那样警惕是对的。&rdo;

岁晏讷讷道：&ldo;但是……我太狠毒了……&rdo;

端明崇愣了一下，总算明白方才岁晏解释完后为什么要匆匆离开了，不过仔细回想一下，自己那句话确实问的太过莽撞。

端明崇道：&ldo;对不住。&rdo;

岁晏愕然看他。

&ldo;方才是我考虑不周对你说出那种话。&rdo;端明崇撩起袖子将岁晏额角被吓出来的冷汗轻轻擦干净，&ldo;我知道你本性并不是这样，是……是我失言了。&rdo;

端明崇久居东宫，太傅和皇帝教他的全都是如何修身治国平天下，是非曲直断恶修善，这些于他而言，便是修身根本。

端明崇自来温良恭谦让惯了，克己守礼，从不善妒自负，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本性就是如此，还是按着所有人的期望硬生生将自己掰成这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岁晏也隐约知道他的性子，才会在端明崇只说了一句话，便自顾自曲解出了其他更加恶意的意思。

不过即使这样，岁晏也从未想过堂堂一国储君竟然会直接对他认错，神色无半分虚伪。

岁晏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才抬起手，小声道：&ldo;疼……&rdo;

端明崇忙捧着他冰凉的手，又轻轻吹了吹。

岁晏垂眸看着端明崇被烛光照亮的半张脸，迟疑片刻，才试探着开口：&ldo;若是……我的本性就是如此呢?&rdo;

端明崇：&ldo;嗯?&rdo;

岁晏喉结轻轻动了动，哑声道：&ldo;如果我真的是那种……心狠手毒，冷血无情的恶人呢?连那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我都能面不改色的下手……就说明我的本性，可能并不是殿下所想的那般……&rdo;

那些平日里说惯了的自嘲之话，岁晏却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

端明崇终于将他伤口上的砂砾擦拭干净，温柔一笑：&ldo;如果你的本性当真如此，还方才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护我?&rdo;

岁晏呆了一下，猛然感觉自己的心口剧烈跳动了起来。

心头似乎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悸动。

端明崇用另外一块干净的帕子将他两手的伤口轻轻包扎好，道：&ldo;还能走吗?我现在送你回府，这伤口要快些处理。&rdo;

岁晏尝试了一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勉强恢复了些力气。

能站稳，岁晏也不好意思靠着端明崇，他拢了拢袖子，手中像是少了东西，想了一会才道：&ldo;啊，我的小手炉。&rdo;

那是端明崇送他的第一样东西，除非晚上睡觉，他一直带在身上。

端明崇道：&ldo;八成丢了，没事，回府再拿一个就好了。&rdo;

岁晏有些闷闷不乐地想：&ldo;我只想要那个。&rdo;

端明崇道：&ldo;回去?&rdo;

岁晏不想这么快回府：&ldo;听说亥时城隍庙会有焰火放，我们再等等吧。&rdo;

端明崇有些为难：&ldo;亥时，太晚了吧?赶回去的话宫门可能都要落锁了，而且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rdo;

岁晏一听宫门落锁，更不想他走了，直接无视他最后一句话：&ldo;看吧看吧，焰火。殿下，我还从未看过焰火呢。&rdo;

其实是胡说八道的，花灯节的焰火每次在夜幕炸开时总是五颜六色，华丽至极的，京中的孩子对其十分钟爱，每年花灯节定会成群结队地早早找寻最佳位置等着赏焰火。

岁晏小时候便会找乐子，自然也是看过的，只是他想端明崇自小长在宫中，怕是没瞧见过那样炸裂斑斓的碎火，便想留他也看一次。

端明崇被他磨得受不住，迟疑道：&ldo;但是你的手……&rdo;

岁晏恨不得原地抡圆了手臂赏自己一个巴掌，来表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ldo;一点小伤，没事的，等会就结痂了。&rdo;

端明崇看他似乎并无大碍，这才松口：&ldo;那看完就回去。&rdo;

岁晏点头：&ldo;好!&rdo;

端明崇如同一味良药，直接将岁晏方才那副怕到瑟瑟发抖的怂样子给治好了，他将那挨千刀的端熹晨抛诸脑后，抓着端明崇往后街跑。

离亥时还有两刻钟，岁晏领着端明崇东拐西拐，终于在一处无人的石阶处停下。

端明崇跟着他走上十二层有些衰破的石阶，坐下后能直接瞧见整条花灯夜市，琳琅满目的花灯如同一条火龙，蔓延成一条婉转的红线。

端明崇还是头一回来这里，有些被惊住，他明眸倒映着点点碎光，好奇地看着周遭‐‐这里极其偏僻，周遭全是空无一人的废旧屋舍。

端明崇在京中这么多年，还从来不知道这冠盖繁华的京城竟然有这么一处幽静的地方。

&ldo;你是怎么找到的这里?&rdo;

岁晏挨着端明崇坐着，笑道：&ldo;小时候玩的太疯，和宋冼无意中寻到的地方。&rdo;

端明崇点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风声悠然传来，他一回头，一个暗卫单膝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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