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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甘怡抿了抿嘴，不发一言。在这样的事上，到底是孙破的考量比她周全。

&ldo;只是‐‐&rdo;只是孙破果然还是那个无利不起早的孙破，&ldo;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只有一个条件，好不好呀?&rdo;

&ldo;什么条件?&rdo;

&ldo;唔，这可不好说。不过总不是叫你公然造反，也不是让你做奸细什么的。否则，便叫我天打雷劈，如何?&rdo;

他又摆出人畜无害的面孔来，关逢听了只觉得瘆得慌。他咬牙道：&ldo;可以。&rdo;

&ldo;成交!&rdo;孙破眉开眼笑，&ldo;这个条件就是：你得答应两个条件。我一个，甘将军一个。你答应了哦，不准反悔。&rdo;

关逢愣了一会，骂道：&ldo;你无赖!&rdo;

&ldo;诶，被你认出来了?&rdo;孙破含着笑意，拿子玟的匕首在关逢身上捅了一刀，在关逢的痛哼里振振有词道：&ldo;我和甘将军两个人，放了你和子玟两个人，当然得要两个条件才公平嘛。&rdo;

关逢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ldo;你到底是谁?!处处和甘怡平起平坐‐‐辰台数的出来的人物里可没你这样的!&rdo;

孙破笑眯眯道：&ldo;我嘛，我是平驿将军孙破。&rdo;

关逢：&ldo;呸!&rdo;

孙破无奈道：&ldo;你看，你还不信。&rdo;

孙破道：&ldo;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以后我要是有需要你做的事，就以施恩城中闹鬼为号。你到时候，就去施恩城最大的青楼等着。要是我闹了一天的鬼，你还没到……你今天说了这么多，我玩死你一百次都够了。哼哼!&rdo;

他最后那个&ldo;哼哼!&rdo;好像是个狞笑……只是他天生一张光明磊落、纯良无害的少年脸，真的很违和。

&iddot;

为了防止被看出异样，孙破把子玟敲醒，让关逢把他带走了。

关逢没有锁门。他们走后，甘怡才道：&ldo;什么青楼……孙将军，平时倒看不出来，你这样好女色。&rdo;

孙破得意道：&ldo;我哪好什么女色!就是看他一本正经的，想给他个难堪。&rdo;想了想，又道：&ldo;不对，我是好女色，可不好庸脂俗粉，只好‐‐&rdo;

他不住往甘怡身上瞄。甘怡没当回事，白了他一眼，道：&ldo;若真如他所说，姜长江带着五千人，今天一天就能平了这匪寨。咱们也得快点脱身。&rdo;

孙破道：&ldo;急什么‐‐何况姜长江干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非派那十个人跟着来送死，甘将军不至于想不到吧?&rdo;

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到那十个人，甘怡嗓子里有点堵。

她倒不至于太傻，自然知道姜长江之所以要派那十个人，到底是因为施恩城不信任她和孙破。

至少，没信任到能让甘怡全权打理事务的地步。

施长岚是个冷静的人，冷静得近乎无情。若说她不忠，她也没有，只不过是更重视施恩城上下的民生;若说她冷漠残忍，她也不是，只不过是看着你，不愿意立刻信任你，不愿意去帮一把罢了。这样的人不少，本身并没有什么不是。

只是遇到了，总难免让人犯堵。

尤其这次，还搭了八条人命进去。

孙破见甘怡久久不说话，便问她：&ldo;诶，不是说要跑吗，你吃饭了没有啊?&rdo;

&ldo;……&rdo;甘怡道：&ldo;没有。&rdo;

&ldo;我猜也是。审讯前先把俘虏饿傻，可是常有的套路。甘将军别担心我，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rdo;

&ldo;……&rdo;

甘怡道：&ldo;我说过了你不必如此‐‐&rdo;

孙破难得沉默了一会，道：&ldo;甘将军，长年累月绷着的弦，是一时就能松下来的吗?&rdo;

甘怡抬头看了他一眼，孙破也在看着她。屋子里的火把并没有熄。

温暖的火光仿佛总是有一种神奇的效果，能把人五官勾的更加深邃、更加温柔。孙破难得没有耍贱，微微低着头，垂眼看人，瞳仁的颜色像是温水化开的墨。他鼻峰的阴影很深，但光影过渡却不尖锐，生了一副很好的骨相。只可惜脸是脏的，嘴唇起了皮，微微抿着……配合他刚说的那句话，显得有点倔。但是‐‐

但是看起来，真柔软啊……甘怡忽然想道。

她有了一种想站起来摸一摸孙破嘴唇的冲动。

殊不知她这眼神一动，落在孙破眼里，也显得动人。

甘怡容貌并不出挑，平日里言辞笨拙，于是人也不显得出色。可是孙破看过她劈马杀人，看过她出入敌阵，看过她锋芒尽显。这么一个人，此时安静地坐着，把目光抬起来盯着他看，尤其是火光让人看不清她容貌上的缺点，反而打着温柔的阴影。她的脸还带着疲态，眼睛却黑白分明，忽而一动，孙破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总之，都怪关逢。没事放什么火把在这!

不过这一眼说起来很复杂，实际上却很快就结束了。甘怡忍住冲动，道：&ldo;那就随你吧。&rdo;

然后不想再看见他那张脸，于是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道：&ldo;坐着吧，想想怎么出寨子。&rdo;

孙破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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