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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程觉走上前，蹲下身试图和他对话，&ldo;尼诺，你还记不记得一直陪你的大哥哥，你还跟他一起玩儿过水、爬过山，在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里，你们一起玩儿捉迷藏。&rdo;

他愣愣地看他，恐慌地颤抖，渐渐地，一双眼睛没了焦距，嘴唇不停翕动，含含糊糊地发声，听不清念的是什么。

意识到程寻的存在，程觉着急出声，&ldo;先别走，尼诺!哥哥有话问你!&rdo;

然而依旧阻止不了事情的发生，程寻再次出现了。

李唯明按了按程觉的肩，安抚他的失落，转头又看向程寻，&ldo;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rdo;

他的脸色灰败，&ldo;有点印象，但是好像又没有。&rdo;他只觉得灵魂和身体完全分离开，外界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即便听得见声音，也拼凑不成完整的一句话，像有很多人从脑海里经过，熙熙攘攘，吵得他脑袋热烘烘的。

&ldo;对不起。&rdo;他垂下头，深切地自责。

&ldo;阿寻，这不是你的错。&rdo;程觉听得心疼，却不知道怎样才能减少他心中的愧疚感。

没有人想经历这样的灾难，那是他们无法控制的。

程寻很疲惫，谈话进行到中途，他有些不堪重负，李唯明看着情况中止了治疗，几个人退出里间，关上门好让他休息。

外边的气氛有些凝重，简繁星眼观鼻、鼻观心，看着两人的眼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寻的情况不容乐观，即便在她来之后，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

李唯明倚着窗户，杵了杵下巴，半晌才做出判断，&ldo;他最近转换的频率有一些高。&rdo;

简繁星登时一愣。注意到程觉投来的阴森目光，她张了张口，迟疑地面对两人，&ldo;跟我有关?&rdo;

&ldo;不太清楚。&rdo;李唯明摇了摇头，&ldo;以往尼诺现身之后待不了多久，从来没有连续两天出现的情况。&rdo;

他语气一顿，&ldo;这里面有程寻自己的意志的成分。他原本可以尝试控制，但他没有。&rdo;

&ldo;不过这也不是纯粹的坏事。至少他对你没有防备，心理压力降低了很多。&rdo;

程觉在这时开口，看向她的目光还算诚恳，&ldo;即便阿寻的病不能痊愈，我也希望你能帮他尽量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至少不像以前那么杂乱无章。这一点，是我对你唯一的期望。&rdo;

简繁星讪讪地笑：您也太瞧得起我了!

他口吻客气，可依旧消除不了她心里复杂的情绪，有些愧疚，还有些烦闷。

本来没有压力的，可他们这么一说，她心头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使命感。

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她一开始并没有掺和别人的事的念头。

可不知不觉就发展成这样了。

过了一阵，程寻从房间里出来。外边只有李唯明和程觉在聊天。

李唯明看他视线四处地扫，心中明了。&ldo;繁星有事先走了，好像是关于你的作品被侵权的一个官司。&rdo;

他怔了怔，垂下眼帘，淡淡地哦了声。

自从上次治疗以后，尼诺的脾气莫名变得暴躁，情绪很不稳定。简繁星耐心了很多，性子像是被他磨平了。即便是他发脾气，她也会温声细语地跟他讲道理，尼诺每回听了，伤心又自责。

盥洗室里，她替他洗脸的时候，尼诺再一次愣住，盯着镜子里的人，一味哭丧着脸，&ldo;为什么我又变成了这个样子?&rdo;他伸出手指覆盖在脸上，声音里有些无助。

她尽可能地解释，&ldo;你在和程寻共用一个身体。&rdo;

&ldo;什么是&rdo;

&ldo;就是有时候你是尼诺，有时候你又是别人。&rdo;她轻声地说。

他似懂非懂地看她，默了一阵，倔强地摇头，&ldo;我不喜欢，我不喜欢这样子。&rdo;

她心口堵了一下，只能保持沉默。

十一月，天气彻底转寒。

夜色朦胧的夜晚，风吹动窗帘哒哒作响。简繁星穿着棉衣起床去了躺卫生间，出来之后缩了缩脖子。走廊边上，一缕月光透过窗照在墙角，又落在了地板上，皎洁清亮。她听见呼呼的风声，抱起胳膊瑟缩一下，踱着步子走到客厅关窗。

合上窗户，又拉过窗帘，静谧的屋子声响全无。

角落里，她留了一盏灯。

正准备寻着光线回屋，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她整个人愣了愣。

停下脚步，又是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击的声响。她慢慢靠近，找到了源头。

&ldo;尼诺?&rdo;他又钻到了钢琴下面。

简繁星蹲下身朝里边望，其实看不清脸，但她确定是他。

&ldo;你在下边做什么?&rdo;她感受到他的脆弱。

尼诺瑟瑟发抖，&ldo;我害怕。&rdo;很轻地说了一句，又稍稍拔高音量，&ldo;我害怕。&rdo;

她的心跟着颤了颤。

&ldo;我看不见你，可以出来一点吗?&rdo;她小心地问，其实知道这一方小小的漆黑的空间，是他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他仿佛啜泣了一下，没过多久终于抱着身子挪了几步，一点一点到达边缘。

她伸出手，尝试抚摸他的头，还没碰到，他立即害怕地一颤，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脆弱，仿佛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警惕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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