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他一眼,缓缓张嘴,&ldo;谢谢。&rdo;
&ldo;嗯。&rdo;他低声应了,接着无话。
简繁星转了转杯子,舒了口气,&ldo;李医生有没有跟你提起关于我的事?&rdo;
程寻看了看她,摇头。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这么一个陌生人面前,她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大概觉得他们有些同病相怜。
&ldo;我以前经历过地震,在高三那年。&rdo;她轻轻地开口,谈起往事,唇边带着宽泛的笑,&ldo;当时所有的建筑都倒了,废墟里黑压压的,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我在里面埋了七十二小时,所以后来就留下了阴影,连睡觉都要把灯打开。&rdo;
其实最初,她甚至不敢闭眼。
大概是五年前的事了,程寻隐约有点印象。临川大地震,当时震荡整个社会的一条重大新闻,那场灾难带走了上万人的生命,悲痛声不断。直至今日,还是许多人的噩梦。
她的口吻异常轻松,&ldo;我当时还上了电视,指不定你也见过!差一点还破了救援时长的记录!&rdo;
程寻愣了愣。
恍惚间,把她眼里的晶莹看成了泪光。
&ldo;他们把这叫做什么来着?好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rdo;她的口气依旧平常,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ldo;反正从那之后,我总做噩梦,各种胆小,连稍微高一点的楼房也不敢进。不过现在倒是好多了。&rdo;
简繁星偏过头,在他复杂的目光里盈盈地笑,&ldo;你看吧,并不是你一个人有病。&rdo;
她的笑容没达眼底,看上去无端落寞,他静默一阵,半晌才沉着地开口,&ldo;不用这么安慰我。&rdo;
话语冷淡,似有若无的抵触。
简繁星一怔,心虚地扯了扯嘴角。
两个人没再说话,接着是漫长的沉默的时间。
没过多久,房间里通电了,照明灯一下点亮。简繁星终于能睡个好觉。
新书合同已经寄来好几天了,程寻在简繁星的催促下终于舍得过目,接下的工作就只等签约了。
程寻从没有亲自出面过,以前也是程觉请来的律师帮忙代理,现在有简繁星在,自然是她这位经纪人分内的事。
一大早,简繁星就准备出门了,临走前还不放心地问他,&ldo;不用我陪你去诊所吧?&rdo;
今天,又到了程寻接受治疗的日子。他看了看已经走到鞋柜旁的人,只是摇头。以前自己一个人也习惯过来了,更何况,有她在,他会更不自在。
简繁星安心地点点头,冲着他挥手告别,&ldo;那我就先走了,拜拜~&rdo;
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程寻恍惚觉得,那天看到的她脆弱而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只是暂时的错觉。
收敛心神,他摇了摇头,将水杯放下,收拾餐盘,换了身衣裳,接着关门上锁‐‐他也该出发了。
心理治疗是个极其漫长的过程,短短的一个小时就能让他精疲力尽。他熬过了,又开始失神地望着那边的座位上正在整理病情记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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