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穆兰推辞几次推不过去,只好应了,临走前给陈节打了个眼色。
&lso;你小子,乖乖等我来接!&rso;
接到信号的陈节偷偷地点了点头。
贺穆兰跟着袁放走了,路那罗和白马等人过来检查盖吴身上的伤势,发现盖吴喉部倒没有伤痕,只是手腕间红淤一片,看起来有些骇人。
&ldo;这铁娘子,好大的力气,好大的手掌!&rdo;
白马撅了撅嘴,&ldo;这武艺高强的女人非得人高马大手如蒲扇吗?&rdo;
&ldo;瞎说什么!&rdo;
陈节拍了白马一巴掌,惹得他怒目而视。其他人也对他看了过来。
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连忙讪讪道:&ldo;在人背后这么议论别人的不是,不太光明磊落。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rdo;
&ldo;陈节说得没错。汉人在这点上确实要强似我们。&rdo;被打败的盖吴倒是很豁达地点了点头。&ldo;而且,那铁娘子手掌并不是大如蒲扇,只是手指修长,不过她手上力道确实挺大,所以我挣脱不开……&rdo;
他自然不会说当时他已经被&ldo;铁娘子&rdo;的真实身份弄的震骇莫名了。
可在背后说一个女人如何如何粗壮,也确实不是英雄行径。
路那罗和白马相视一笑,只当这是首领面子上过不去的托词,陈节倒是因盖吴的大度对他起了几分好感。只可惜他早已有了英主,否则若和他投的意气,说不定真会跟着他闯上一闯。
&ldo;头儿,要不要拿药油给你在手腕上推推?&rdo;白马觉得那红淤格外刺眼。盖吴体瘦,现在是红的,明日就要青了。
盖吴摸了摸手中的红痕,怔了片刻,摇头叹道:
&ldo;不必了。留着让我知道……&rdo;
和她的差距有多大。
&ldo;还没有谢过家主送的皮衣,很是合身。&rdo;
&ldo;铁娘子客气了,这件皮衣也是我偶得的,能找到合适的主人,才不算糟蹋了东西。你那件外衣也是因我袁家之事而毁,区区一件衣服,算不得什么。&rdo;
贺穆兰和袁放行走在迎风阁内。
和盖吴带她过来是从侧面而进,有意避开胡姬聚居的地方不同,袁放是这里的主人,在袁家邬壁里不需要避开任何人,所以跟在袁放后面的贺穆兰彻底了解了袁放在这些胡姬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已经压根不是主仆的关系,而是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病态。
见到袁放走过来,她们会恭敬地跪在他的脚下,离得近的,会虔诚的亲吻他的靴尖。离的远的,也表现出一种极其温顺的驯服姿态。
她见到有一个胡姬脸上还有青紫,见袁放看过来,连忙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因为脸上有伤,一笑之下牵动伤口,顿时笑容变得扭曲起来,让袁放皱了皱眉,旁边立刻就有老妈子把她拖下去了。
贺穆兰想起自己多年前曾陪朋友去过一家规模非常大的动物园,那里面圈养着许多动物,很多动物被关在笼子里以后,就跟半死不活一样躺在那里,从它们的身上都能感受到生命和野性在一点点消逝的痕迹。
和好友赞叹这个漂亮那个威武不同,贺穆兰为着这些美丽的生物被这般囚禁在笼子里的人生感到悲哀。
但也有例外的。
在路过一间关着黑豹的笼子时,那只黑豹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让她浑身打了个激灵。
那眼神如此敏锐犀利,还带着一种不屑的蔑视。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是自己,而在外面看着的是它一般。
就在那个时候,贺穆兰相信&ldo;万物有灵&rdo;这句话。
但到了袁家邬壁这里,贺穆兰不但没有看到哪个胡姬露出不甘的表情,就连那些没有精神的动物表现出来的颓唐都没有。
有的只是莫名的狂热和理所应当的自然。
可以感觉的到袁放顾忌她的感受,所以对胡姬们的态度表现的不是那么混账,但从这些胡姬的举手投足、行为举止里,贺穆兰已经窥见了这座&ldo;迎风阁&rdo;的可怕之处。
物化女性,奴化女性,将&ldo;胡女&rdo;当成折耳猫金毛犬这一类的物种一般豢养起来,而其中的胡姬们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就是这位家主一直在做的事。
是这个时代的人都有这种&ldo;理所当然&rdo;,还是这位家主特别的残酷?
究竟是什么让他这般迷恋胡姬,甚至不惜花费血本建造出这么一个畸形的地方出来?
&ldo;这座迎风阁,到底有多少胡姬?&rdo;
贺穆兰和袁放走出这座精致的建筑时,忍不住回身眺望。
檐牙高啄,雕梁画栋,巧夺天工。
也不过是座和动物园一般的牢笼罢了。
&ldo;唔,我还真没有数过……&rdo;袁放作势摸了摸下巴,悄悄将数字减了三成。&ldo;约莫一两百个也是有的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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