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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第1页）

说到这儿，她略弯下腰，尽量不触动伤处，去拨脚边的盖毯，江炼猜到了，很自然地帮她代劳：将盖毯拨到一边，又把她裤角卷起些，露出脚踝边的金铃。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金铃贴肤，她穿的是短袜，脚踝那一截的皮肤露着，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发凉，铃片也冰凉。

江炼下意识拿手圈捂了上去。

他掌心温热，又有点发糙，凉热一激，那温热便顺着踝边上延，孟千姿的小腿有如过电，不觉瑟缩了一下，脑子里顿时卡了壳，足足过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ldo;有时候我觉得，这金铃好像一个放大器，把我原有的那些能力，又成倍放大，七位姑婆和我的差距，其实并不很大，但因为有金铃，这差距就成了鸿沟。&rdo;

江炼接口：&ldo;所以，你是王座？&rdo;

孟千姿嗯了一声。

江炼笑，略抬起手，指腹间拈住一片铃片：&ldo;这么小的放大器吗？&rdo;

孟千姿说他：&ldo;你别不相信，也许它其实是个特别迷你的精密仪器呢？山鬼历代王座，都没人能说清金铃的材质，也不是没拿去实验室分析过，都分析不出来‐‐我听说最早的计算机，有几间房子那么大，后来越来越小，从台式，到笔记本，现在，手机都能凑合当电脑用了，保不准再发展下去，就跟这铃片一样大小。&rdo;

江炼心中一动。

孟千姿的金铃，据说是山鬼奶奶传下来的，而山鬼又在&ldo;黄帝-蚩尤&rdo;年代博过存在感，如果女娲的抟土人偶真是那个年代的&ldo;机器人&rdo;，那说这金铃是放大器也未尝不可‐‐他们看不懂金铃，大概就跟古人看不懂手机是一个道理，古人会说，哎呀，这个非金非铜、手掌大小的砚台块，居然能唱歌、能指南、能让你看千里外的大戏，真是个神器啊。

所谓神器，也许只是发展和认知没跟上。

江炼将她裤脚抹下，重新拿毛毯裹好：&ldo;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弄？&rdo;

孟千姿想了想：&ldo;真想确定山蜃楼的位置，看到所谓的上古图景，还得按照史小海说的，继续往前走。&rdo;

江炼迟疑了一下：&ldo;你觉得这个史小海，会不会有鬼？&rdo;

一个失踪了好几天、重又出现的人，总让他觉得不踏实。

孟千姿知道他在顾虑什么：&ldo;你是怕史小海已经被&lso;它们&rso;给转化了、引我们入圈套？&rdo;

她摇了摇头：&ldo;我觉得不会。一来，何生知送史小海去医院检查过，他的伤情非常合理，头部摔伤的人差不多就是那样的；二来，&lso;它们&rso;转化的人，其实都是水鬼。只有两个例外，一是宗杭，二是阎罗。宗杭你知道的，根本没受什么控制，阎罗也几乎没有，他身体里的那个人，只在阎罗沉睡的时候，才能出来活动一小会儿，史小海是山鬼，想转化大概没那么容易；三来，如果史小海真的被转化了，他其实应该带着我们乱跑、偏离方向，带我们进圈套其实很不明智，我七妈还在后方策应呢，我们出事了，只会引来更多的人。&rdo;

也对，江炼略放了心，随即又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

他钓过蜃珠，知道这玩意儿出没不定，明儿还会不会有大雾很难说，即便有，山蜃楼也不一定会出现。

&ldo;要么……我记得，你们有一颗最好的蜃珠，上次在湘西借给我用了，这次是不是也调过来，用那颗比较省力？&rdo;

孟千姿又好气又好笑：&ldo;你以为，随便拿一颗来就行吗？&rdo;

&ldo;午陵山的那颗蜃珠，成色很差，但这差只是差在显像，换句话说，它记录下了一切，好比带子是完好的，只是放映机太差，放不出来，所以你看到的，都是破碎的影像。&rdo;

&ldo;我调了最好的蜃珠给你，等同于帮助它以完美的画质和音质放映了，但没原始的带子，再好的放映机都没辙。&rdo;

江炼明白了：&ldo;还得靠运气，&lso;等&rso;山蜃楼出现，然后……你钓蜃珠，这颗蜃珠不好的话，再拿好的那颗来……加强功能？&rdo;

孟千姿默认。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还真不好说。

山鬼都知道，蜃珠是&ldo;一包水&rdo;，但依托大雾出现的山蜃楼，蜃珠会是……一坨雾吗？

这让她怎么钓？

++++

第二天，孟千姿没急着出发，先跟景茹司商量了一下后头的安排。

景茹司也知道，再往下走，很可能就是八人队出事的地方，那地方还有山蜃楼，使得情势又诡异三分。

最终商定的结果是放慢速度、谨慎前行，冼琼花则加快速度，带一个小队过来，备足射灯，顺便也给孟千姿送抱蛛。

不过，这最后一段路并不很长，速度放得再慢，日暮前也到了。

这是一片山间相对开阔的谷地，甚至还有一片高原海子，在阳光下呈碧蓝色，天暗下去之后，颜色逐渐灰蓝，到末了，就是一片泛水光的黑。

神棍一看到这儿就有点紧张，他说不清梦里是个什么地势，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得是开阔的平地，不然，那些人如何四下排开、点算箱子呢？

更何况，还有高原海子：龙是喜欢水的，没准那条陨落的巨龙，之前就住在这片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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