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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第1页）

这当日的戏台，这当日的戏码，这总是没什么观众的戏场，日日再现，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

江炼坐着看完了《帝女花之香夭》。

这一段讲的是，明末国破，长平公主与驸马周世显于成亲之夜，双双自杀。

洞房花烛，凤冠霞帔，演的却是悲情故事，江炼听懂的唱段寥寥无几，只是看台上死别的两人，觉得分外惆怅，谢幕的时候，他站起身，一直鼓掌，这单薄的掌声，在戏厅里不断回荡。

演员下了虎度门，戏厅里的光大亮，江炼看到，有一两个没来得及卸妆的演员抱了束花向他匆匆奔来。

他还以为是要给他颁坚持到底观众奖。

然后才知道不是，最前头的那个武生把花塞给他，一脸拜托：&ldo;不好意思，曲小姐现在难得上台，一般有她上的场，都会有人献花的，但现在，观众都走光了……&rdo;

懂了，江炼没看过粤剧，但看过影视剧：那些角儿回到后台，总会收到花啊、行头啊什么的，讲究一个排场。

江炼抱着花束进了后台，曲俏刚刚摘下凤冠，一张描摹得精致的脸被大红嫁衣映衬着，分外明艳。

她接过花，问江炼：&ldo;你有空吗，一起吃个夜宵？&rdo;

江炼迟疑了一下，但曲俏接下来的话让他推辞的话没能出得了口。

她说：&ldo;今天过生日，本来还以为就这么冷清清过去了，没想到临到最后，还能遇到一个聊得上话的人。&rdo;

++++

曲俏住的是幢小洋楼。

当年，广西出了个桂系军阀白崇禧，白公馆已成受保护单位、不好买卖，这洋楼，据说是他的一个高级副官的，解放后几经转手，被曲俏买下了‐‐她本来就是戏梦人生、不喜欢生活在当下的，买下后整旧如旧，住着民国的房，唱着明清的戏，伤着二十多年前的情，日日在不同的时空里穿行。

现下，小洋楼上下都没亮灯，显是主人未归。

楼前的路道不远处，停了辆大suv，车后座上，孟千姿打开礼盒盖，最后一次检视送给曲俏的冠饰。

毫不夸张，一开盖珠光宝气，真个丝缠线绕缀琳琅，冠头捧起来，后头还缀了莹白色的珍珠帘子。

车内施展不开，她弯下腰拿头去凑那宝冠，叹着气说：&ldo;这么漂亮，我都想去唱戏了。&rdo;

副驾上的辛辞回头看她：&ldo;有那么夸张吗？&rdo;

驾驶座上坐的是孟劲松，他瞥了辛辞一眼：&ldo;你以为，送六姑婆，能用仿货？光宝冠后头的珠链，用了四千多颗小珍珠。&rdo;

辛辞咽下一口口水，顿了顿又问：&ldo;干嘛不让人家归山筑接待啊？搞得还要租车，委屈老孟当司机。&rdo;

孟劲松回了句：&ldo;我不委屈，你发牢骚发你的，别拖我下水。&rdo;

孟千姿没好气：&ldo;惊动了归山筑，又是大动静，又得请这边的各路朋友吃饭，烦不烦？再说了，不是给六妈惊喜吗，知道的人多了，还惊喜得起来吗？&rdo;

辛辞冒出一句：&ldo;万一人家六姑婆今晚，嗯，夜不归宿呢？&rdo;

孟千姿瞪他：&ldo;别胡说八道。&rdo;

辛辞委屈：&ldo;不是没可能啊，过生日嘛……这位六姑婆这么吃得开，听说追她的人大把，连二十多岁的……&rdo;

孟千姿冷了脸：&ldo;越说越没边了是吗？&rdo;

辛辞嘀咕：&ldo;事实嘛，又不是造谣她。&rdo;

孟千姿怼他：&ldo;连二十多岁的，你听听你这个用词‐‐就准男人找个年轻漂亮的，不准女人找个年轻帅气的？我六妈这么漂亮，保养也好，还有钱，配不上谁了？&rdo;

辛辞悻悻说了句：&ldo;没说配不上，但别换那么频呗……&rdo;

孟千姿一脚踹在他座椅背上。

孟劲松其实心里也是这想法，不过，辛辞能天马行空地乱说，他可不行，他想了想：&ldo;空等也就算了，等回六姑婆也还好，就是，万一她是跟人一起回的，是不是有点尴尬啊？&rdo;

孟千姿奇道：&ldo;她要是真带了人回，你以为我傻吗，还巴巴跑过去送？我有这么不识趣吗？&rdo;

正说着，不远处有辆出租车停下。

副驾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他先去拉开后座车门，里头出来个抱着花束的女人，那男人帮她拿着花，又关上车门，这才陪着她一路过来。

借着路灯的光，孟千姿看清楚，那女人正是六妈曲俏，至于那男人……

孟千姿凝神细看，孟劲松和辛辞也不觉身子前倾，凑近挡风玻璃。

俄顷，辛辞倒吸一口凉气，第一个失声叫出来：&ldo;卧槽，不是吧，是不是我看错了……&rdo;

他边说还边往后招手：&ldo;千姿，你看，这不是那个江……江炼吗，这人怎么这么神，一下子就从湘西来了广西……&rdo;

孟千姿没有说话，她拿手揪起前排座椅上的罩布，慢慢拧着疙瘩。

孟劲松心跳得厉害，顿了顿，回头看孟千姿：&ldo;千姿，咱们是不是，今天先回避？&rdo;

见孟千姿没异议，他想发动车子。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车门响，急转头看时，孟千姿居然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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