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隐约有叫喊声在外面响起,我细细一听。
&ldo;苏姑娘……&rdo;
&ldo;苏姑娘……&rdo;
这不是唤我么,我忙站起身来,在竹林子里待了太久,他们定是寻不见我这才四下找了过来。
&ldo;兮兮!苏兮兮!&rdo;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分明是玉瑾瑜!
我心道不好,所幸眼下伤口已不闻血香之气,便忙奔了出去。
玉瑾瑜正站在竹林外面,眼见着就要踏进来,一见到我,他肃然的面孔似乎微微放松,下一刻便大步向我走来。
&ldo;你在这里做什么?府里的人都说没看见你,我一回来便是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怎么出去也不和身边人说一声?&rdo;
他面上汗水点点,身上仍是昨天一身被烧焦的白衣,想来也是刚回来不久便又出来寻我,我心下歉疚,道,&ldo;是我的错,我看这竹林甚是清静,便在这里休息了一番。&rdo;
他叹了口气,&ldo;也是我不好,昨天夜里匆匆忙忙就出去了,将整个府里都交给你,我听阿灿说了,舒源昨夜闹腾了不少时辰,你在那里陪伴了他许久,想必也是辛苦……&rdo;
他话未说完,忽然看向我的指尖,&ldo;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rdo;
手指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白纱,我捂住手指,轻轻一笑,&ldo;不碍事的,不小心刮伤了而已。&rdo;
他眸中自责之色更甚,&ldo;是我没顾好你。&rdo;
&ldo;不关你的事。&rdo;我忙道,我恐他详问我这手指,又道,&ldo;你怎么出去了那么久,看样子像是刚回来?&rdo;
他道,&ldo;丞相府的大火烧了好几个时辰,我带人寻了好久才找到沈丞相的尸骨,都已经烧的没人形了……&rdo;他声音沉重起来,&ldo;好端端的丞相府,一夜之间便这么没了。&rdo;
我心下黯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道,&ldo;不和你说这些了,沈丞相的事,沈夫人和舒源那里恐怕也瞒不了多久,我得赶过去看看他们。&rdo;
&ldo;我去便可。&rdo;我道,&ldo;你劳累了一夜,也得好生休息一番。&rdo;
他摇摇头,&ldo;不了。&rdo;
第39章定亲
为了方便照顾,玉瑾瑜将沈夫人与沈舒源安置在一个小院之中,他们母子二人房间相隔并不远。
然而我与玉瑾瑜刚走近小院,便听见从沈夫人住处隐约传出阵阵哭声,玉瑾瑜忙走了过去,我随即跟过去,走进屋子里却看见正是沈夫人在哭,她满脸泪痕,正瘫坐在地上,见我们走进来,径直扑向玉瑾瑜。
&ldo;沈通告诉我,说是老爷……老爷……&rdo;她眼睛睁得极大,一张唇不停颤抖,&ldo;……走了……&rdo;仿佛用尽了全力才吐出这两个字,她紧紧握住玉瑾瑜的隔壁,&ldo;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rdo;
&ldo;沈夫人,请节哀。&rdo;
玉瑾瑜短短几句话似乎将她最后全部的希望打碎了,她身子颤了颤,似乎又有瘫软的迹象,沈通忙扶住她,&ldo;夫人,您一定要挺住啊,保重身子。&rdo;
她目光一下子空无起来,往日清和的眸子里再没了光彩,怔愣了片刻,眼泪蓦地从她眼眶流了下来。
玉瑾瑜神色似乎有些不忍,微微侧过了头去。
沈夫人与沈丞相伉俪情深,在丞相府暂住的那段时日我是亲眼见证了沈丞相对沈夫人的宠爱,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之深自是不用多说,我看着沈夫人脸上的绝望,不免也是唏嘘一番,偌大的丞相府一夕之间天翻地覆,她心里的痛恐怕无人能体会。
刚才是低声抽泣,如今从玉瑾瑜口中得到沈丞相遇难的事实,她却没了哭声,只是无声的流着泪,可这眼泪却像是流不完似的,打湿了她大半脸颊。
沈通哑声道,&ldo;夫人,您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小的知道您难受,可别憋坏了自己。&rdo;
她却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像是一具不会动弹只能流泪的木偶,悲恸到极点大约已是哭不出声了,整个人死气一片。
我心下一惊,忙道,&ldo;夫人,沈丞相不幸遇难让人心痛,可他那般爱护您,想必也不希望您因此伤身,还有沈公子,他就在不远处的一间房里,想必眼下也是极为想见您。&rdo;
提到沈舒源,她的眸子终于微微一动,慢慢看向了我,喃喃道,&ldo;源儿……&rdo;
我道,&ldo;是啊,沈公子被四皇子从火场救了回来,您想见见他么?&rdo;
她身子摇晃了一下,&ldo;源儿……&rdo;她蓦地看向沈通,&ldo;带我去见源儿,我的源儿……&rdo;
&ldo;好!好!小的这就带您过去!&rdo;沈通忙应道。
沈舒源还没有醒,虽是睡着,然而一双眉却始终微蹙,沈夫人将手轻轻放在他脸上,眼泪一滴滴流了下来。
沈通别过脸去,偷偷擦着眼泪。
屋子里静静的,我与玉瑾瑜站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
母子连心,似是有所感应一般,沈舒源睁开了眼,眸子带着刚清醒的迷蒙,&ldo;母亲……&rdo;
沈夫人哭着点头,&ldo;源儿,母亲在,母亲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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