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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她根本就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

&ldo;是我辛苦，还是你辛苦？&rdo;他问。

&ldo;我们都一样，因为不合适，所以会越来越辛苦，我哥发生那样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呵……&rdo;她轻笑了一下，语气变得艰涩，&ldo;因为你是我合法丈夫，你得承担这些和你无关的压力，不觉得不公平吗？你不在意其他人的非议，但自己家人的态度总不能忽视吧，你的家人非常不喜欢我，永远不会接受我，我们都知道这点，真的要逃避一辈子吗？&rdo;

&ldo;和你一起，我觉得很累，除了起初的幸福之外，现在就剩下源源不断的胆战心惊。&rdo;

&ldo;我要担心你家里人的反对，我要担心你朋友的质疑，我要担心你的事业该怎么下去……&rdo;她说，&ldo;你觉得爱情，或者说婚姻，一直潜藏这样的恐惧因素，是正常的吗？如果你心态很好，愿意忽视这些，坦然处之，我佩服你，但我自己真的做不到。&rdo;

他沉默，没有反诘，没有辩解，没有惊慌失措，很认真地听她说，等她说完‐

&ldo;我先去给你做点吃点，等会我们再商量这个问题。&rdo;

&ldo;好。&rdo;她点头。

面对面吃完了饭，庄非予将盘和碟收走，在厨房里匆匆洗了洗。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再旋上。

&ldo;很抱歉让你感觉这么累。&rdo;他微微笑了一下，&ldo;说实在，这段时间我也很累，从没觉得有这么多事，纷纷杂杂，令人厌倦。&rdo;

她抬起脸，对视他。

&ldo;但我没想过放弃。&rdo;他收敛了笑，目光变得肃然，头顶的灯光投she下来，在他的眼眸里有个很耀眼的漩涡，&ldo;我很意外，你竟然会这么轻易地说要和我分开。&rdo;

他放下瓶子，走过去，俯下身，目光与她对齐：&ldo;你说我们算了的时候，不会觉得难受？没有不舍得？虞燃，如果我们分开，你以后再也不会拥有我了。&rdo;

她沉默。

女人的勇气就是这么一回事，凝聚起来暴雨，有磅礴的力量，瓦解的时候就如同沙堡，只需要一分钟。

庄非予，真的是她拥有不起的男人，无论各方面，他们差距太大。

&ldo;所以，再认真想一想，不要那么冲动地说出那样的话。&rdo;他伸手拢了拢她的头发，声音沉如冬日的夜色，&ldo;虞燃，好吗？&rdo;

&ldo;那我们之间那些问题是不是永远解决不了了？你心里也明白，你说服不了你父母，还有，你已经被我害的那么惨，你都没有一点怪我的意思？&rdo;她吐字清晰，又有点残忍。

他平静的眼眸骤然被覆盖上一层冰霜，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怒气。

&ldo;一百个辛苦，一千个借口，只是因为你对我的感情‐&rdo;他停顿了一下，笑意有些凉薄，&ldo;远远比不上其他的。譬如，你季大哥，是吧？&rdo;

&ldo;虞燃，你不要我也没事，别后悔就行。&rdo;

四天后，虞燃在办公室接到h市公安局城西分局经侦大队队长的电话，声称，季赭已投案自首。

虞燃震惊，完全的不可置信。

第一时间赶到公安局，隔着公安局的审讯室的小门窗，她看到季赭挺拔的背影，短而硬朗的头发，确认是他无误。

他坐在那里，对面的一名警察推过来一份类似表格的东西，他拿起笔，没有犹豫地签字。

落下最后一个字，他很自然地转过身来，目光对上她的，很平静，很轻也很重的目光。

和以前一样，只要超过六秒钟，他就能感受到站在身后的注视。

她看着他，不经意间，已经是满脸泪水。

他为什么会选择自首，她大概知道原因，绝对和所谓的道德准则没有关系，他季赭从来不是一个黑白分明，视正义，法律为心中神圣之物的男人。

一周后，在律师的陪伴下，虞燃才有机会和季赭面对面地说话。

他浅色衬衣外套着黄色的刑服，寡言少语，眉目清淡，即使在律师谈到有关他利益最重要的部分，他也是疏浅的一句：&ldo;随便吧，看着办好了，我没什么特别要求。&rdo;

律师公式化地微笑，用余光提示坐在身边的虞燃。

虞燃开口：&ldo;你既然选择自首，就应该配合方律师，为自己取得最大利益。&rdo;

&ldo;是吗？好像也没什么差别。&rdo;他口吻很淡，抬眸看了看她，淡而干净的唇轻轻弯了弯，&ldo;对了，我在里面，你会常来看我吗？&rdo;

&ldo;我会。&rdo;虞燃点头。

&ldo;那就行了。&rdo;

看不得他消极的态度，虞燃认真地劝导：&ldo;你想过爸妈，想过杰杰，想过我没有？我们所有人都想你好好的，而不是自暴自弃地接受最坏结果。哥，你打起精神来，就算是为了我们。&rdo;

&ldo;我自首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想痛改前非，也不是怕一辈子过那种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日子，更无所谓做一个无名氏。&rdo;季赭前倾了身子，眼神攫住了虞燃，&ldo;我只是想继续做你大哥。只要你能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我觉得可以承受，没什么太可怕。&rdo;

这么简单，纯粹的原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其实虞燃又怎么会不知道？他逃了，无所谓良心谴责，无所谓那种不能见光的日子，但没可能再见她了。

回来自首是他唯一的机会，这辈子已经错失了一次，他不愿意连最后一个大哥的身份都被取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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