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注意到一直坐在最右边偏头看着窗外的那位中校,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很简单的一眼,纯粹的审视的目光,陆臻却蓦然感到心口发凉,有如身为猎物被子弹穿过的错觉。犀利的目光有很多种,比如正在提问的上校,严苛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的锋利,一层层剥皮去骨,像是要从外向里扫描他的灵魂。可是那个中校却不一样,他的目光是直奔着要害而去的,胸前,第三颗纽扣的左边,额头,两眉之间。
这是一种穿心夺命的犀利!
似曾相识,熟悉的感感,埋在心底像藏了沾水的豆芽,悄悄地破土。
严正与身边几个同僚商量了一下,正式发出邀请:&ldo;陆臻少校,愿意来麒麟基地吗?这是一个可以让你更快实现梦想的地方。&rdo;
&ldo;呃?&rdo;陆臻有点走神,可是大脑随即高速地运转。
麒麟,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可是细究起来,一片空白。这是一个在军报上找不到,军务室里也看不到的名字,只在新老士兵中口耳相传,像是传说中的圣地,人们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的荣光,可是光芒太盛掩去了真实的质感。
传说中的基地,传说中的部队,鬼魂一般的……
陆臻眼前蓦然一亮,视线不自觉地偏了偏,落到窗边那位中校的脸上,侧脸,从额头到下巴的那一条折线,完全重合。
&ldo;我能拒绝吗?&rdo;陆臻问道。
&ldo;当然可以。&rdo;严正微笑,神色间有淡淡惊讶。
陆臻继续问:&ldo;好,那么我今后的工作重心是什么?&rdo;
严正笑起来:&ldo;你来了就知道。&rdo;
陆臻抬手指向一边:&ldo;这位中校,是狙击手吗?&rdo;
夏明朗终于第一次彻底地把注意力转过来与严正对视了一眼,严正道:&ldo;是的。&rdo;
陆臻道:&ldo;首长,容我猜测一下,你们是希望我去做技术支持。&rdo;
严正点头。
&ldo;我想进行动队。&rdo;陆臻顿了顿,又加了一句:&ldo;唯一的要求!&rdo;
&ldo;理由?&rdo;夏明朗挑了挑眉毛,笑。
&ldo;我的所有军事技能都是优秀。&rdo;
夏明朗随手翻了翻,笑容很诚恳:&ldo;在我看来,相当一般。&rdo;
陆臻清了清嗓子:&ldo;可是现阶段研究工作与实战相脱节,理论架空无法贴近真实的战场需要,也无法经历实战的检验,这是研究部门最大的障碍。&rdo;
中间坐主位的少将转头过去,对着严正说了几句什么,严正没说话,只是冲着夏明朗摊开手简简单单地做了一个手势。
夏明朗无奈:&ldo;好吧,那你就来试试,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不合格被踢回来,你别嫌丢人。&rdo;
&ldo;是。&rdo;陆臻干脆利落地起立敬礼,笑容明亮:&ldo;不合格当然要被踢回来,这有什么可丢人的?!&rdo;
少将呵呵地笑了一声:&ldo;不错不错,还是你们年青人有干劲啊!去吧。&rdo;
陆臻脚跟相扣,以标准姿势转身,正步走出门外。
严正转头看夏明朗:&ldo;不喜欢?&rdo;
&ldo;还行吧。&rdo;夏明朗眯起眼:&ldo;就是体质差了,不知道撑不撑得住。&rdo;
长桌另一头一个穿海军常服的上校走过来拍严正的肩膀:&ldo;嗨嗨,你们这帮子缺德挖墙角的,美死了吧!&rdo;
&ldo;老祁,别这么小心眼,大家都是为工作,再说又不是你家的,你心疼什么?&rdo;
老祁明显不卖账:&ldo;什么不是我家的?就他,旅长的心肝宝贝,本来说送到舰队基地来锻炼几年,回去要挑大梁的。&rdo;
严正笑容满面:&ldo;好好,兄弟我心里有数。&rdo;
&ldo;行了行了,下一个了!老祁回你位子上去。&rdo;大校笑呵呵地把人拉回去,示意传令官继续叫号,明媚的春光中英姿勃发的军官们进了又出……
第2章
麒麟基地,一中队的二楼小会议室里,夏明朗押着几个助理教官们帮他看档案,一叠一叠的档案袋堆了两尺高,方进一进门就被吓到:&ldo;队长,这回来多少人?&rdo;
&ldo;初训有一百多个吧。&rdo;夏明朗两条腿架在桌子上,挥了挥手:&ldo;慢慢看,总结好优缺点报给我。&rdo;
&ldo;那队长您干吗?&rdo;方进明知故问。
夏明朗耷拉的眼皮抬了一下,特真诚地说道:&ldo;我先睡一会儿。&rdo;
陈默就坐在方进对面,抬眸看了看他,把笔记本打开调出表格准备打字输入,郑楷、方进等人围着他各自找地方坐了,窸窸窣窣地拆开档案袋来小声讨论。
夏明朗说他要睡一觉,居然,也真的就这么睡过去了,仰着脸睡得很香甜的样子,方进忙了一会儿觉得这活着实无聊,骨头缝里直痒痒,伸一个懒腰,摸到夏明朗面前去。陈默移开视线扫了他一眼,平直的嘴角柔和了些,方小爷天生一副招猫逗狗的性子,那是死多少回都不会改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忙活着正事,眼角的余光却各各飞起,准备要看好戏,方进的渗透工作进行到离夏明朗还有一尺远为止,夏明朗蓦然间睁开眼睛,黑眼睛里精光璨亮,没有半点睡意。
&ldo;有事?&rdo;夏明朗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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