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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阿璃别过头，避开了延羲的目光，扶着身后的桥栏站起身来，&ldo;我现在报复你还有什么意义？墨翎不会复活，慕容炎也不会复活，我跟他、也再回不到从前！&rdo;

延羲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缓慢而深幽，&ldo;我想，如今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再信。阿璃，如你所说，我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也从不后悔自己所作的每一个决定。唯独这件事，让我一直对你心存愧疚。&rdo;

阿璃深吸了口气、竭力平静了神色，嘴角弯出道极尽嘲讽的笑来，&ldo;心存愧疚？既然知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以后就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来！下一次，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半分动容！&rdo;

说完，她转过身，走下了桥。

寂寂夜色中，静淌的池水仿佛透着三生三世凝聚的孤独和哀愁，隔开了桥上和桥下的两个人。

&tis;&tis;&tis;

阿璃独自步行回了侯府。

蘅芜见到阿璃，大吃了一惊。几个时辰前跟着公子一同乘车出门、被自己打扮地光鲜亮丽的姑娘，现在竟然拖着下半截被雪水浸透的斗篷，发髻微微歪斜、满脸憔悴地走回府来。

&ldo;阿璃姑娘，你……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公子呢？出什么事了吗？&rdo;

阿璃没有答话，径直回了屋，迅速换下一身华贵的衣饰，收拾了些细软，出门走到沃朗和蒙卞住的院子。

沃朗有早睡的习惯，已经宽衣上了床。阿璃推门而入，睡眼朦胧的沃朗闻声抬起头来。

&ldo;姐姐？&rdo;

阿璃&ldo;嗯&rdo;了声，迅速而截然地说：&ldo;沃朗，原本说好等天气稍微再暖些时、同你和蒙卞一起南下，可现在我急着走，就不等你们了。&rdo;

沃朗一听急忙从榻上坐起身来，伸手去摸火石，&ldo;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吗？&rdo;

阿璃摁住沃朗的手，不让他点燃灯烛，&ldo;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早点动身，也好早去早回，过几个月就去暗夷找你。&rdo;

沃朗听着阿璃的口气似有些不对劲，正要再开口追问，房门又被推开了，蒙卞抱着圆圆立在夜色中，撅着胡子，&ldo;我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圆圆哄睡，结果你俩一说话，它就又醒了！&rdo;

圆圆挣脱蒙卞的怀抱，奔到阿璃面前，嗖嗖两下就窜到她肩膀上，吱吱地叫了几声。

阿璃把圆圆抱到怀里，半埋着头，&ldo;对不起圆圆，今天不能陪你玩了，姐姐有急事要出门。&rdo;

蒙卞&ldo;啊&rdo;了声，说：&ldo;什么急事？去哪里？&rdo;

&ldo;着急的事，不一定就是有危险的事。你们就别大惊小怪了。&rdo;阿璃说着把圆圆放到沃朗的榻上，从靴子里抽出匕首，递到蒙卞目前，&ldo;这刀既然已经送给你了，你还是拿回去吧。&rdo;

蒙卞似乎还在琢磨着阿璃急着离开的事，愣了片刻才摆了摆手，&ldo;不用，这刀还是你留着吧，我用它老是不顺手，还把自己割伤了几回。&rdo;顿了顿，像是恍然大悟地说道：&ldo;你是不是又和延羲吵架了？&rdo;

阿璃意识到，继续和蒙卞交谈下去的结果就是让这场告别演变为激烈的辩论，于是果断地把匕首放回靴子，转身对沃朗说：&ldo;暗夷的事，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主意是你定的，盟友是你选的，我也说过不会再干涉你的决定，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今日的盟友、很有可能就是明日的敌人。你涉世未深，不懂得人心险恶……&rdo;她顿了顿，轻叹了口气，把语气放地稍柔和了些，&ldo;总之，万事小心，我会尽快从东越赶回去找你。&rdo;

她揉了把沃朗的头发，又转身拍了拍蒙卞的肩膀，提着包袱就往外走。

蒙卞跟了出来，喊道：&ldo;你要去东越做什么？兵荒马乱的……&rdo;

阿璃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说：&ldo;去见个朋友。&rdo;

&ldo;什么朋友？男的女的？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跟延羲吵架了？你俩刚才出门时还好好的……&rdo;

蒙卞一路在后面追问着。他说的是暗夷话，侯府中的下人听不懂他在嚷什么，但可能也正因如此，他说起话来是有恃无恐的直白：&ldo;他做了什么惹得你发这么大火？你也不要太小气，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这个男女相处，最忌讳的就是凭一时意气用事、赌上一生幸福。你平时虽然嘴硬不承认，心里其实还是很在意他的。你忘了？他受伤昏迷的时候你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低声下气地求他哥哥出手相救，后来又守在他身边两天两夜……&rdo;

☆、夜别宛城（一）

蒙卞还在叽叽咕咕地说着，阿璃却猛然驻足。

蒙卞吓了一跳，差点撞到阿璃背上，抬头一看，才发觉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侯府中庭，庭前月门处还站着两个人。

延羲脸色苍白，显得一双黑眸愈加深黯，衣袍的下摆有些浸湿，像是在雪地里走了很长时间。蘅芜跟在他身后，一脸的焦虑。

延羲定定地看着阿璃手里的包袱。阿璃半侧着脸，一动不动。

蒙卞咳了声，走上前，&ldo;既然见面了，就好好把话……&rdo;

阿璃迅速地出声打断道：&ldo;江陵侯，我在贵府叨扰已久，现在就告辞了。&rdo;顿了顿，又说：&ldo;还请你，好好照看沃朗。&rdo;

语毕，她低头疾步从延羲身侧出了月门。

延羲的身形似乎微微动了动，却再没了动作。

蒙卞张着嘴，站在原地愣了半天，&ldo;唉&rdo;了声，追了出去。

阿璃走到院墙边，正要飞身上跃，却被蒙卞抓住了背上的包袱。

阿璃愠道：&ldo;蒙卞，你不要再劝了，我今夜非走不可！&rdo;

蒙卞喘着气，&ldo;好，好，不劝，不劝……凭你那性子，我能劝得动吗？&rdo;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ldo;我这次带来的宝贝所剩不多了，回去还得再慢慢养些蛊……&rdo;他把瓷瓶递给阿璃，&ldo;这里面有颗解毒丹，虽然不是百毒都能解，但一般的毒药应该还可以对付。外面兵荒马乱的，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rdo;

阿璃接了过来，握在手里半晌，缓缓说：&ldo;多谢了。&rdo;

她本来还想拜托蒙卞在一旁多提点沃朗，以免他过于单纯、成了延羲的棋子，可转念一想，但凡和延羲有关的话，还是不要在蒙卞面前说的好。

她翩然跃上院墙，低头对蒙卞说了句&ldo;等我回暗夷请你喝酒&rdo;，随即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宛城是陈国的都城，虽不及越州形胜，却也是当世最为繁华的城市之一，又正值上元节，纵使已过半夜，街上依旧灯光四溢，行人三两成群。

阿璃疾步穿行于街巷之间，走了一阵子，忽觉得身后有人追了过来。转头一看，却是蘅芜。

&ldo;阿璃姑娘，&rdo;蘅芜递上前一个锦袋，&ldo;此去越州路途遥远，又是寒冬，雇车马并不容易。这个你拿去用吧。&rdo;

阿璃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眼，是厚厚的一叠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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