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整个脑袋都涨热了起来,尤其是脸上滚烫滚烫。我只听得见心脏怦怦的狂跳声,难以言喻心中那种轻快紧张的感觉。
我手忙脚乱地把李墨宸抬到他书房的矮榻上,放下他。
我拍了拍自己胸脯,收神,在他腰间摸到他的手谕令牌,落荒而逃。
我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院门,芸香在门口已等候多时。
芸香盯着我的脸,疑惑地问道:
“小姐,你脸怎么那么红?”
“我?我刚才,刚才也喝酒了……手谕令牌,我拿到了,我们我们快走吧。”
那时我还不知,我对李墨宸已经种下了孽根。我从前一直傻乎乎地认为那是愧疚,直到我知道是李墨宸亲自将证据交给皇上,使周家蒙难,那种噬心的痛苦,我才明白那不是愧疚。偏偏是他亲手呈上的证据,让我失望透顶,痛苦不堪。
父亲的行刑之日到了,我从昨晚在窗前站到了天明。往事如烟,在我脑海中一晃而过,我在西北镇北侯府的十几个春秋,数千个日夜。烛火摇曳,父亲与哥哥们在桌上对酒当歌,吟诗作赋,我耳边还能浮现他们爽朗的笑声,我还能感受到母亲温暖的双手把我抱在怀中……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不停涌现。
东方翻起的鱼肚白,照在地上还很熹微的光芒,玉棠院海棠树的枯枝上还挂着几片枯叶,随风瑟瑟发抖,摇摇欲坠。谁也没有办法逃过春容秋白的规律。玉炉香,红蜡泪,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衾枕han。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便归来,平生万事,那堪回首?
行路悠悠谁慰藉?
记不起,从前杯酒。
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
冰与雪,周旋久!
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ròu,几家能彀?
比似红颜多命薄,更不如今还有。
只绝塞,苦han难受。
虽不到冰雪折断时节,但我此刻的心境是比苦han之中,还当绝望。
父亲,大哥二哥……想必不久之后小曦便能与你们在黄泉之下相聚。
又站了一会,太阳升起来了,有人推门进来。
“小曦……”
是三哥,我转头看向他,只是欲语泪先流。三哥快步过来把我抱在怀中,我也紧紧抱着他。
午时一过。
我再也不是那个,家中有父亲哥哥们宠爱的小女儿了。我再也听不到大哥那样好的箫声,再也没有二哥给我打回来的野兔,再也没有父亲来给我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儿撑腰。
我和三哥都知道父亲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大哥二哥也不在了。他们身为罪臣,也不会被厚葬。虽然李墨宸对我信誓旦旦,说会私下厚葬我的家人。我不信他。
“三哥,你现在情况如何?”
“自那日被七殿下抓回来,他把我关在周府,不让我出门,说明日之后,便可以去大理寺复职。”
虽然父亲临死前不让我去查明真相。可真到这一天,想到周家会背负万世骂名,我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我紧紧拉着三哥:
“三哥,父亲蒙受冤屈,你到大理寺复职之后,可能调出父亲一案的卷宗?我们一定查明真相,还周家一个清白!”
第10章怀疑
“凭我的职位,调来父亲的卷宗可能会有些困难,这卷宗原本是在陛下手中,现在应该也被放在大理寺保存高级卷宗的地方。”
“那我就去问李墨宸要,想来他为了让我活下去,也会拿出来给我看。”
“对了小曦,有一件事说来也奇怪,我收到了一封从西北来的无名信件,上面写着大伯的名字周玄坤,还有一个上京城的地点。”
“大伯?周家的男子不是除了三哥你,都获罪了吗?我听说大伯一家在西北就已经被处死了。”
“没错,现在西北除了母亲,还有谁会给我送来这么一封奇怪的信?”
此事必有蹊跷,我理了理头绪。现在驻守西北之人,是李墨宸手下的一个将军,名叫魏长枫。我与他倒是相识。除了他我想不到我还认识谁……不过他是李墨宸的左膀右臂,李墨宸很信任他。魏长枫曾帮李墨宸拿下大败突厥的战功,后来又被派去镇守西北军事要地。应该不会是他……
“三哥,那我们改日就去地点看看,究竟怎么回事,等李墨宸从宫中回来,我会向他要来父亲的卷宗。”
三哥心疼地抚了抚我的额发。我看着三哥他俊秀的面容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的束发中带着几缕白发。
三哥今年不过是二十五的年纪,竟生了白发……
我紧紧握着三哥手,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三哥,三哥是我苟活下去最后的希望……
李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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