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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徐静书只比赵荞长半岁，原是前任信王妃的远房侄女，十一二岁时上京来信王府投亲姑母，论起来与赵荞原也算表姐妹。她与信王赵澈成亲后，在赵荞这里就从表姐变成了大嫂。

两人虽性情、爱好都大相径庭，却莫名投缘，自小就处得融洽亲近。

&ldo;平日没事别称她王妃殿下，她更喜欢人家叫她&lso;徐御史&rso;。&rdo;赵荞稍稍醒神，嗓子哑得厉害，心情倒是比昨日松快些。

哭过醉过，人也就醒了。

就像赵渭说的，其实贺渊还真没怎么她。

他俩这事根本谈不上亏欠或辜负。失忆不是他乐意的，现下他忘了前事，不喜欢她了，这有什么错？

他看她&ldo;不熟&rdo;，这事他没瞒过谁，是她执拗强求。

自以为是地示好亲近、没个分寸地试他底线，自说自话要对他好。

将心比心地想想，若换了她，有个&ldo;过往印象不算好的陌生人&rdo;突然对自己这样，她未必能做到贺渊那般，保持起码的友善与容忍。

想通以后，虽心里还是难过，但这难过里已少了昨日那股委屈与忿忿。

&ldo;或许再过些日子就连难过都没了，&rdo;赵荞看着镜中眼皮微肿的自己，笑笑给自己鼓劲，&ldo;那就真的能过去了。&rdo;

毕竟不是说不喜欢就真能不喜欢的，一点点慢慢放。

赵荞到承华殿膳厅时，发现不止嫂子徐静书在，赵渭、赵淙、小五儿赵蕊、小六儿赵蓁都在。

今日已是十二月廿二，年关将近，读书受教的人冬歇回府，当差的人封印休沐，除奉圣谕去利州赶不回的信王赵澈外，这家子兄弟姐妹算是齐聚一堂。

&ldo;小五儿几时回的？&rdo;赵荞在徐静书身边落座，浅笑哑声。

&ldo;今早，刚巧跟在大嫂后头进府门，&rdo;赵蕊歪着脑袋打量她，皱着个小眉头，&ldo;二姐，你风寒怎么还没好？都俩月了！&rdo;

她年岁小，平常在府中的时候也不多，没谁会多嘴到同半大小孩儿讲哥嫂兄姐们的私事。

先前已从赵渭口中得知内情的徐静书贴心圆场：&ldo;天冷嘛，风寒反反复复，很平常的。对了，小五儿今年冬歇放得可真早。&rdo;

赵蕊果然被大嫂带跑了：&ldo;哪早啊？四哥书院不是前天就放长休了？小六儿也是昨日回来的。明明我放得最迟。&rdo;

她与小六儿一样没进书院，是单独拜师受教的。

她拜在柱国神武大将军钟离瑛门下已有三年。

钟离瑛是随武德帝驱逐外敌、收复河山的功勋名将，如今门下只她这一个小徒，自是精心栽培，务必让她文武兼修，哪样都不放松。

所以比起师从大学士罗悦凝的六妹，以及在书院学寻常功课的四哥，眼下她的课业最为繁重。

&ldo;一提全是泪，嘤。&rdo;她装模作样抹眼睛，将大嫂和兄姐们全逗笑了。

说话间菜已上齐，侍者们惯例全退。

没旁人在，便不拘什么虚礼，各自拎起筷子就开动了。

&ldo;哎呀，我都这么可怜了，四哥还同我抢鸭腿！&rdo;小五儿笑嚷不依。

赵淙嗤笑以对：&ldo;谁抢了？你自己手短够不着。&rdo;

&ldo;我手不短！只是没使劲伸长！&rdo;

&ldo;五姐姐，我这里有，我俩分着吃。&rdo;小六儿赵蓁奶音甜滋滋，当起了和事佬。

其实他们几个哪缺这口吃的？无非是数月没机会共桌而食，热热闹闹抢着才觉亲昵。

&ldo;你多吃点，将来长得高，&rdo;小五儿人小鬼大地敷衍妹妹一句，又冲赵淙道，&ldo;我和四哥分，公平地分！&rdo;

赵淙嘿嘿坏笑：&ldo;我咬过了，看你怎么分。&rdo;

&ldo;再闹，信不信我把你俩一起拍墙上去？&rdo;赵渭端起汤碗，&ldo;哇啦哇啦，吵死了。&rdo;

&ldo;大嫂，你看三哥！他要打人！&rdo;

&ldo;他又不是你大哥，我不好随意瞎看的。有矛盾你们兄妹自己解决。&rdo;

笑闹中，小六儿肉呼呼的小手连连拍桌：&ldo;三哥，不要把两只鸭翅都夹走！二姐也喜欢的，你留一只呀！&rdo;

一家子就这么嘻嘻哈哈、吵吵闹闹，虽很没规矩，却让人心里温暖又踏实。

赵渭突然提议：&ldo;咱们去泉山的别业过新年吧？&rdo;

&ldo;好啊，赏雪泡温泉。再带上三哥工坊做的那几支&lso;水连珠&rso;！二姐，咱们可以打猎！&rdo;赵淙来劲了。

&ldo;听说山上涟沧寺的新年斋足有三天，有外邦来的黑脸僧人做很漂亮的&lso;果子饭&rso;！还有武僧&lso;喊山祈福&rso;，我都没见过！&rdo;小五儿眼巴巴看向徐静书，&ldo;大嫂同意吗？&rdo;

&ldo;如果大家都想去，那我自然同意的，&rdo;徐静书看向赵荞，&ldo;阿荞，你的意思呢？&rdo;

赵渭、赵淙、赵蕊、赵蓁不约而同地伸出两指，咚咚咚接连屈在桌面，做出&ldo;跪下&rdo;的姿势。

&ldo;二姐，求你了！&rdo;齐口同声，团结一心。

赵荞笑道：&ldo;那我就和你们整整齐齐吧。&rdo;

贺渊还在养伤，照太医叮嘱，至少到正月底都是不宜大动的，所以他定会在城中过新年。

眼不见心不念。她得躲远点，免得自己哪天脑子一热又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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