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王羲之对他的称呼都是毕恭毕敬的&ldo;中也先生&rdo;,俨然是将他看做了长辈般的人物。他想,如果不是他提及了可以不用尊称这件事,可能王羲之会一直&ldo;中也先生&rdo;地叫下去吧。
中也的心里忽然开始迷之纠结了。
要真说起来,其实他也并没有多么的想要一个外号或是小名之类的特殊称谓‐‐太宰那个混蛋给他取了&ldo;蛞蝓&rdo;这难听名字的记忆,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但鲁迅有特别的小名,与王羲之刚认识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周建人也有特别的小名。这对中也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意识冲击。
就算他确实没有多么迫切地想要一个小名,可如果当真没有,还是会忍不住介怀。中也觉得这大概也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
好像有点太过于纠结这件事了,中也感到一阵不自在。他决定从这个愚蠢的问题中抽身。是时候投身进真正值得他耗费脑力的正事里去了。他一手撑着榻榻米,站起身来。
四下环顾一圈,他发现王羲之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厨房,正帮着萧红一起准备晚餐。
不过,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而已,难以纳入帮忙的范畴不说,能不添乱已经是谢天谢地。
中也不想打扰他们,便收起了说句&ldo;我出门了&rdo;的心思。等王羲之回过神来,向客厅看去时,已经看不见他了。
&ldo;咦,已经走了呀……&rdo;她盯着客厅的方向,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
萧红忽然凑了过来,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毫不遮掩地问说:&ldo;你在看什么?&rdo;
&ldo;啊……&rdo;王羲之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尴尬地笑了笑,&ldo;没什么没什么。&rdo;
&ldo;那帮我洗一下青菜吧。谢了。&rdo;
萧红的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已经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了。
从边上的橱柜里抽出一个小篮子,王羲之把青菜一片片掰开了丢进里头,用水冲洗几遍,放到萧红手边。她密切注视着萧红的动作,见她放盐加水炒菜一气呵成,心里竟然忍不住羡慕起来了。
待萧红稍许闲一些了,王羲之才挨近她身边,小声说:&ldo;我有件事想问问。&rdo;
这话她早就想说了,只是在等合适的机会,以让自己的问话显得没有那么突兀而已。
&ldo;你说。&rdo;萧红的回答给得干脆。
&ldo;就是……&rdo;
&ldo;小红!&rdo;
她的话才刚刚起了个头而已,就被打断了。
厨房门被推开,老舍笑眯眯地探头进来,往灶台瞄了一圈。他原本还想再发挥一下自己的绝妙视力,往锅里看看的,却被萧红突然盖上锅盖的动作吓了一跳。
&ldo;你刚才叫我什么?&rdo;萧红冷声问他。
&ldo;小红呀。&rdo;
&ldo;别取这种怪名字!&rdo;萧红怒骂着,&ldo;什么事,说!&rdo;
老舍的脸上堆起了更多的笑。他搓着手,满怀期待地说:&ldo;咱能烧个胸式炒蛋吗?&rdo;
王羲之和萧红同时呆了呆。
&ldo;……说普通话。&rdo;
&ldo;能‐‐烧‐‐个‐‐西‐‐红‐‐柿‐‐炒‐‐蛋‐‐吗‐‐?&rdo;
拖长了声,老舍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回倒是听得清楚了,但他怎么感觉萧红的表情变得更不好看了?
&ldo;下次说话的时候收起你的京片子!&rdo;萧红瞪眼警告着他,&ldo;今天没有番茄,所以没有番茄炒蛋。&rdo;
&ldo;啊……好吧……&rdo;
老舍很失望地走开了。
打搅者已经离开。王羲之重新作了一番心理准备,捡起刚才的话题。
&ldo;我就是想问问您,关于迅哥儿的事。&rdo;
&ldo;你稍微走远点。别被锅烫到了。&rdo;她垂着眼,似乎不怎么在意王羲之的话,&ldo;你继续说。&rdo;
&ldo;迅哥儿好像和徐志摩的关系,有点……非比寻常的意味?有时候,他好像会避开关于徐志摩的话题。&rdo;顿了顿,&ldo;是我多想了吗?&rdo;
&ldo;没多想。他们俩确实还挺非比寻常的。&rdo;
萧红的回答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根本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ldo;不过,我了解得没有那么多,因为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在诚清里跑腿的临时工而已。但那时候……
&ldo;那时候,徐志摩还是诚清的成员之一。&rdo;
第36章三十六片鹅毛
那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再回忆起来,倒也不会觉得多么久远。
徐志摩很年少时就加入了诚清。如今再回想起来,其实并不是为了实现怎样的理想,或是为了和平而想做些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集体罢了‐‐有许多和他一样的人存在的,这样一个集体。
&ldo;鲁迅不怎么说起他,所以你现在听到的这些事情,大部分也都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rdo;萧红看着王羲之,说,&ldo;毕竟这只是口口相传,大概可信度也不会有多么多么高。总之,你就且先听着吧。&rdo;
&ldo;好。您请说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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