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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那是一个少年与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是最放肆的年纪，紧挨着站在一起。少年的手中攥着一把小刀，少女的粉色长发被风一次又一次地吹起。

在他们身旁，稍许隔开了半米，还有一个男人，穿了深灰色的长袍，手中拄着黑木拐杖，略长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嘴角下垂着无比沉重的弧度。

王羲之知道，男人从不是因为腿疾或是行走障碍才拄着拐杖，那只是他炫耀权威的工具。中也也知道，少年手里的小刀在海边的日光下，会折射出多么刺目的光。

站在他们面前的，都是死去的人，说不定早已经化成了灰。但他们再一次出现了，以生前的姿态，与他们再次见面。

一瞬间，他们怔住了。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也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ldo;羲之。&rdo;深灰长袍的男人将黑木拐杖击向地面，出乎意料的沉重响声，他伸出了手，全然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ldo;来吧。你知道你该做什么。&rdo;

‐‐那是……

破碎的话语再次在心中鸣响。

‐‐那是，必要的牺牲。

&ldo;跑起来！&rdo;

中也握住她的手，拽着她穿过呼啸的车流，奔向街对面。侧腰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尽管早已经痊愈。

不是伤口在痛。中也明白，是往日的回忆在抽痛。

少年和少女追了上来，他们不停地呼唤着羊之王的名字，但语调声音却像是在嗤笑，正如他们过去最常做的那般。

他们的速度出奇得快，探出的手几乎快要触碰到王羲之的后背。指尖青白，没有任何温度。

&ldo;根本停不下来啊……&rdo;

&ldo;你说什么？&rdo;中也问她。

&ldo;我没办法停下他们的时间，也完全控制不了。&rdo;王羲之用力喘息着，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并不能感觉到太多的疲惫，只是机械性地迈开脚步，仅此而已，&ldo;我猜，他们可能是某种异能的产物吧。&rdo;

否则怎么可能会不起效果，而死亡之人又能重新出现呢？

&ldo;我知道了。&rdo;中也朝后瞄了一眼，不快地咋舌，&ldo;啧……又多出了一个。&rdo;

&ldo;是谁？&rdo;

王羲之也回头看了一眼。因奔跑而不断晃动的视线，她根本无法看清周遭，但那个背影却居于视线中心，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认错。

她顿住脚步，下一秒又被迫继续奔跑。

&ldo;二哥……&rdo;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扭转前进的方向，想要向二哥而去，但理智逼停了她的脚步。

二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追赶他们。他只是站着，如同记忆中那样，双手背在身后，向她笑着。

而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些试图追逐他们的三个人。

王羲之看到深灰长袍举起了他的黑木拐杖，少年亮出小刀。二哥的金丝眼镜掉落地面，清脆的一声响。

她收回视线，但眼前却是更加朦胧。

&ldo;中也先生，我确定一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达成了共识吧？&rdo;

&ldo;你是怎么想的？&rdo;

&ldo;直接找出制造出了这些&lso;人物&rso;的幕后黑手。不用去解决那几个家伙，对付他们没有意义。&rdo;她用力喘了一口气，声音沙哑，&ldo;因为他们已经死了。&rdo;

在这个问题上，她并没有任何纠结，也几乎没有眷恋‐‐这种情绪从她在废墟中挖出王家所有人的尸体时就已经消失了。

但尖锐的情感却是怎么也避免不了的。在强风吹拂之下，涌出眼眶的泪很快就会变得冷彻。

他们依旧在追赶，但保持了一段微妙的距离。中也拉着她穿过狭窄的小巷，奔过铁索大桥，绕到人行道。

这一段路让王羲之感到有几分熟悉，印象里似乎来过这里。

走到这里了，那几个&ldo;死而复生&rdo;的人忽然停下脚步。停在原处，目光越过他们的头顶，停在一个很奇妙的位置。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倏地化成粉尘消失在了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留下。

周遭的行人从没有看到他们，依旧沿着既定的路向前走。中也难以置信地停下脚步，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究竟什么情况。

就……就这么没了？

是幕后黑手逃了，还是想要组织第二次出乎意料的进攻。

盯着他们消失的位置，中也总觉得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应该是后者，譬如像是会在几秒钟之后再度出现之类的。

然而过去了整整一分钟，无事发生。

王羲之不停地四下乱瞄，看来她已经完全不在意那几个家伙了。

&ldo;中也先生……&rdo;

她拍拍中也的肩膀，小声地说。

&ldo;我们刚才来过这里。就在……我想想……唔……啊，对了，就在我说听到有人……&rdo;

&ldo;help‐‐！&rdo;

头顶上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喊完这么一句，随即而来的是一阵猛烈如同暴风雨般的咳嗽声。

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在枝杈间，他们看到了一个人。对上视线，那人咧嘴笑了笑。

&ldo;两位，午安。&rdo;

他操着一口流畅的伦敦口音，单片眼镜夹在衣襟上，留了两撇卷翘的小胡子。脑袋上的高礼帽歪歪扭扭地挂在头顶，说不定只要他的脑袋再多垂一度，礼帽就会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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