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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看她撇着小嘴不回答，他轻点了点她的唇瓣，拉起她的小手要带她去换洗。可发现她的左手好像握着一个东西，还闪闪发光，他停下问她是何物的时候。

她抬起头，有些兴奋地举起手中的金钗，像是炫耀一般告诉他&ldo;是帮我上树拿纸鸢的大哥哥送我的呢！&rdo;说着就要往头上戴，还问他是否好看。

狐仙紧攥着的双拳突然松开，从她手里夺过金钗，眼里带着愠怒，对她大声呵斥&ldo;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收别人的东西了？&rdo;这话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从未对她发过火。

两个人都愣住了，因为刚才的争夺，悠然的手被金钗划破了，此刻鲜血正顺着指尖滴下，落在白石地上，绽出了朵朵血色的小花。

狐仙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她其实什么都没做错。他想去拉她的手，替她处理伤口，却被她一手甩开。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被如此苛责，于是捂着面跑开了。

纵观全程的小九，此时默默开口&ldo;大人，您不该如此。&rdo;

&ldo;我……&rdo;他盯着手里的金钗发呆，说不出话来。

&ldo;那才是她的同类，您能把她捆在身边一辈子吗？&rdo;

&ldo;我不可以吗？&rdo;

&ldo;那她……能陪您的一生吗？&rdo;

&ldo;你……小九，你到底想说什么？&rdo;

&ldo;我们可以永葆青春，容颜不老。可她不行，她会长大，会衰老。终有一日她会看到自己满是褶皱的脸颊，而您却依然面容俊朗。&rdo;

&ldo;那又如何，我会千般的变化，这并不是难事。&rdo;说着，狐仙随手把金钗丢到了花坛里，什么东西，也敢来配他的小姑娘？

金钗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在草丛里消失不见，小厮轻笑一声，他的大人从始至终都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

&ldo;怎么，你笑什么。&rdo;

&ldo;大人，您以为丢了金钗，她就记不住墙外的少年了吗？之前的所有不过是您为她做的决定，您有问过她，或者您敢问她吗？&rdo;

一连的逼问，问得他哑口无言，他没有，因为他不敢，他害怕有一天她真的会离他而去。

&ldo;大人，您不让她离开这府邸，不过是害怕她一去不复返了。&rdo;

&ldo;不会的，她会选择我的。&rdo;

&ldo;那是因为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从未接触过人类，不明白人类和狐仙的差距。您这么做，就不怕将来有一天，她会恨您吗？墙外的才是属于她的世界啊！&rdo;

&ldo;你懂什么，人类懦弱，为了自保连自己的子女都可不顾。只有我，才可护她一世周全。&rdo;

&ldo;也许吧，可经历该经历的，遭受该遭受的，这本就是天命。能在残酷中生存下来固然好，如若不能也是命数，这些不都是您教我的吗？&rdo;

&ldo;放过她，也放过自己。&rdo;说完，小九悄悄退下了，只留下狐仙一人站在庭院中。

她喜欢兰花，他便为她寻了最好的花种，亲自种下。她畏酷暑，他便为她修建了凉亭，为她搭架牵藤种了一片瓜田。她说想看桃花，即使在冬日里，他也施展法术，让春桃开遍了全院。

可唯有一件事，他办不到。

他无法阻止她成长，无法延缓她衰老，人的寿命对于狐仙而言不过是短短一瞬。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把她困在这狐仙府邸，就困住了她的人，她的心，她的一生。

第3章3

他走到花坛边，拾起金钗，把它恢复了原样。或许，小九说得对，应当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悠然一个人坐在井边，一边咒骂狐仙，一边往井里丢小石块，眼泪湿透了衣襟。

狐仙走过去俯下身抱住了她，无论小姑娘怎么在怀里哭闹挣扎，他也只是紧了紧抱她的双手。知道怀里的人安分了一些，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时，他才稍稍松开手，替她拂去眼泪。

&ldo;是我错了，不要哭了，好不好？&rdo;

看小姑娘低头不回话，他故意凑上前，在她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了一句&ldo;我很想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rdo;语气中还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他拉长了语调，说得很慢，鼻息穿过耳蜗，挠到了人心上。

他拉起她的小手，用贴身的手绢为她擦拭伤口，看到长长的口子，心中满是自责。

&ldo;以后你可以出去玩，不过需要小九陪同。&rdo;

&ldo;真的吗？&rdo;小姑娘听到这句话，马上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他拍了拍她，示意她还有话没说完，她勾着他的脖颈，一双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眸里倒影出的是他清秀的面容，而且只有他。

&ldo;金钗也还给你，你长大了，有处分自己东西的权利了。&rdo;

她接过金钗，向上一抛，直接丢出了墙外。

&ldo;它让公子不高兴，我不要了。&rdo;

嘴上说她又胡闹，其实狐仙的心里高兴不得了，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ldo;还有，从明天开始你要去学堂上学。&rdo;

&ldo;学堂？为什么？&rdo;

&ldo;悠然，你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听话好吗？&rdo;

他熬了一夜，亲手为她缝制了书包，挑了最好的私塾，又亲自送她去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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