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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苹如微微皱眉，盯着出神的汉勋喊：&ldo;大熊，喂，大熊。你没事吧？&rdo;

汉勋略一收神，装作若无其事，就着诗人李商隐滔滔不绝地谈论道：&ldo;小李的伟大，在于抛开个人的小世界，格局大。大李的小气在于，眼里笔下都始终把自己放在高位，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所以自己愁到惊天动地的憋屈。小李善于微言大义，行文温文尔雅、平和，如同街檐下站着的文静而目光深邃的书生。大李则不然，他的狂傲思想很大程度源于他的家世。这部分原因很重要的。野史传说他是废王李建成后裔。所以他癫狂，不屑于当时的李唐王朝，是可以理解的。诗词承载着思想文明，一定要先行于当时的世俗脚步，否则，就不会开拓与传承。&rdo;

苹如微微颔首，眼瞅着方才汉勋重复念叨过的最后两句，揣度着问道：&ldo;天下芸芸众生都知道自己该怎么活得滋润，只有那皇帝还云里雾里求神吃药。李商隐是想说这个吗？&rdo;

汉勋凝视着苹如，无奈一笑―――过去的，都已经盖棺论定了。属于死亡的历史。记得过去其实是一种负累，也许忘了最好。他稍稍敛容，微笑着解说道：&ldo;这一首是小李老头人生的真实写照，建议与他的锦瑟一起读。两相映照可以看出小李精神世界的洁癖和完美主义。&rdo;

李商隐，他相信男女之间的至真情感，他恋旧，他自伤。思及此汉勋心中又是一阵自嘲的笑。

&ldo;跟锦瑟一起读？&rdo;苹如将锦瑟一诗念诵出来，再回过头看眼前这首诗，便如醍醐灌顶般恍然大悟，她欣喜地笑道：&ldo;你这么一说，还真通透了呢。&rdo;

―――真的通透了吗？

汉勋淡淡笑问：&ldo;喜欢古诗词吗？&rdo;

苹如微微摇头：&ldo;我更喜欢现代诗。&rdo;

汉勋点头，苹如又问：&ldo;喜欢不喜欢有什么不同吗？&rdo;

汉勋目光沉静而柔和地注视着苹如，良久语出肺腑：&ldo;你要是喜欢古诗，下次给你写情诗就写古诗。要是你喜欢现代诗，我就写现代诗给你。&rdo;

门外两个身影闪了进来，洁丽笑着过来道：&ldo;苹如，前几天听说你跟一个海归研究生好上了。我们还不信，今日看来是实打实的呢。&rdo;

苹如看了看面色如素的汉勋，红着脸笑斥洁丽：&ldo;什么实打实的？少胡七八扯了。我们没好。&rdo;

洁丽打着眼梢看了汉勋一眼，对苹如道：&ldo;看势头也快了，到时候别忘了给大家发喜糖。&rdo;

洁丽身旁的女学生晓蓉帮腔道：&ldo;对啊，从前那些个追苹如的男生，稍微有点表白的苗头就被苹如给婉言扼杀在摇篮里了。今时却是不同往日。&rdo;

&ldo;喜糖嘛，那是应当的。&rdo;汉勋手插在口袋里，笑言。

苹如斜了汉勋一眼，嘟着嘴怨怪道：&ldo;就你脸皮厚。&rdo;

&ldo;苹如啊现在就开始行驶严妻的权利了，&rdo;晓蓉脆生生笑了笑，又道：&ldo;还说没在一起呢。就算现在没在一起，恐怕也差不离了呢。&rdo;

苹如越发臊得厉害，洁丽轻啐晓蓉一句：&ldo;瞧你，嘴上没个把风儿的，越说越离谱，还连带着要诛心呢。&rdo;

门外男子交谈的声音夹杂着鞋靴橐橐传来，汉勋抬眼望出，身边三个女生犹未发觉。

&ldo;哪里的话啊……&rdo;晓蓉摇摇苹如的衣袖笑道：&ldo;苹如，你倒是说说我有没有说错。&rdo;

苹如脸上早就挂不住了，又被晓蓉说得不知所措。几个男学生已经迈过门槛儿进来了，晓蓉呼朋引伴地挥了挥手：&ldo;快过来，苹如的男朋友也在这儿呢。&rdo;

汉勋可不想被人当展览品看来看去，走到不远处靠墙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晓蓉多嘴饶舌得厉害，连寻常人的眼力见儿也没有，回头不见了汉勋，稍一环顾看到了他就朝他喊：&ldo;怎么到边儿上去了呢？&rdo;

&ldo;站得累了，歇会儿。&rdo;不耐烦的汉勋耐心地回了晓蓉，随后视线扫过每一个学生：&ldo;你们不都是要排练话剧么。人该是都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要是抓紧排练，没准儿还能在上课前休息一会儿。&rdo;

其实他是心疼苹如，怕这帮学生拖苹如的后腿，把苹如连累坏了。

苹如遥遥地看向汉勋，汉勋背倚着靠背，懒洋洋道：&ldo;我在这儿坐会儿。你只管排练就好，别管我。&rdo;

六七个青年男女们在台上辛苦排演，汉勋看在眼里，拉开皮包翻出一瓶饮用水和几包纸，觉得是远远不够的。他塞回去，起身跑到校园商业铺，左手一打饮用水，右手一大包纸，还有几罐葡萄糖水，搁到长椅上重新坐下了。

本该是用来午休的时间用来排演，一轮过后，几个学生都有些心力交瘁了。汉勋过去请学生们到长椅那儿休息喝水，见学生们都不扭捏地过去了，他揽住苹如的肩边走边温声相问：&ldo;累了吧？&rdo;

苹如轻&lso;嗯&rso;了一声，随汉勋坐下，接过汉勋递来的水喝了几口。

苹如见汉勋是从皮包里拿出来的，便知汉勋早就打算要陪她排练了，笑意从心里泛上脸去。

她额头上汗珠涔涔，一如雨后带露的娇花。汉勋扯了一块纸巾为她轻轻拭汗：&ldo;今天中午就差不多了吧？再多一秒，我会心疼。&rdo;

苹如低眉，偷偷遮住眼底那几乎跃出的羞赧，嗔道：&ldo;哪有那么娇气的人。&rdo;

一旁的晓蓉拧上瓶盖儿，忍不住接话：&ldo;女人嘛，就是让男人疼的。父亲疼，男朋友也疼。&rdo;

明明已经羞红了脸，苹如仍不松口，斜了汉勋一眼道：&ldo;首先，我父亲都没怎么娇惯过我。其次，我没有男朋友。&rdo;

汉勋自觉躺枪，他可什么都没说，就白白受苹如一眼，他可不饶，附到苹如耳边轻声含笑耳语，只他们两个听得清楚：&ldo;有没有，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rdo;

苹如耳后根发烫，垂眸喃喃：&ldo;没有，就是没有。&rdo;

汉勋呲笑：&ldo;此时没有最好，如若不然，我倒成了撬人女朋友的浪荡子了。&rdo;

他斗嘴有功夫，苹如没什么优势，真怕再斗下去旁边的同学该看她笑话了，遂起身道：&ldo;我看大家都累了，今天中午就到这儿吧，咱们下午再排练。我先走一步。&rdo;

汉勋提起皮包，跟在苹如身边：&ldo;去哪儿？一起吧。&rdo;

苹如冷不丁道：&ldo;去厕所。要一起吗？&rdo;

汉勋笑笑：&ldo;可以啊。我去男厕所，你去女厕所那边。&rdo;

&ldo;傻大熊。&rdo;苹如抿唇一笑，一拐沿着台阶下去入了桂花园。

园地上满是被枝叶割裂成为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光影，连在一起犹如一只巨大的光网，微风拂过枝叶晃动，光影摇曳，好不美好。

苹如穿梭其间，片片光影投彻到她花月一般美丽的笑脸上，熠熠生辉。

她叫苹如，她只是她。

汉勋追上前去，一把拉住苹如，盯着她的脸问：&ldo;苹如，做我的女朋友，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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