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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张兰立刻应了，然后问：&ldo;我只知道妹妹姓沈，不知道闺名是什么，家在哪里，什么年纪。&rdo;

&ldo;我叫沈令迩，&rdo;沈令迩微微笑着说，&ldo;家在天津。我是光绪二十七年生的，今年十七岁。&rdo;

&ldo;你竟比我小了十岁，我看着你稳重妥帖，没想到还是个小姑娘。&rdo;张兰笑这说，&ldo;你会打马吊吗？就是麻将牌。&rdo;

沈令迩摇头说不会。

张兰一听，来了兴趣说：&ldo;那我回来教你，很好学的，下回来我家，离你们这不远，坐黄包车也就三四分钟。&rdo;

沈令迩见她热情，不忍心拂了好意，只好点头答允了。

二人喝了两杯茶，聊起了菜谱，倒也是颇为投机，时间也过得很快。

张戎从门外进来，说：&ldo;沈小姐，先生刚刚派人来传话，今天晚上回家里。&rdo;

张兰听了就站起来，拉着沈令迩的手笑说：&ldo;怕是专程看你来的，姐姐就先走了，你好好拾掇一下吧。下回来姐姐家玩。&rdo;

沈令迩站起身送到门口说：&ldo;兰姐慢走。&rdo;张兰挥挥手，走到大门口，立刻有两个穿黑衣的警卫员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

沈令迩喘了口气说：&ldo;这个吴太太和吴旅长一样，都是雷厉风行的人物，语速都比常人快。&rdo;

张戎点点头：&ldo;吴太太为人不错，在北平就是好人缘，沈小姐跟她多走动也好。&rdo;

沈令迩点点头，对张戎说：&ldo;张伯坐，我有话问你。&rdo;

张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沈令迩道：&ldo;你跟着张先生几年了？&rdo;

&ldo;今年是第四年了。&rdo;

&ldo;张先生常年不回家吗？&rdo;沈令迩低着头把玩着染着蔻丹的指甲，轻声问。

张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说：&ldo;倒也不是，军务忙的时候一个多月不回也是有的，若是赋闲，便一直住在家里。不过这两年大都是在军中的。&rdo;

沈令迩点点头，又问：&ldo;张先生在外头有相好吗，外室也算。&rdo;

张戎微微一愣：&ldo;这倒没有。&rdo;

&ldo;你别唬我，他今年有三十了吧？连个相好都没有吗，你照说就是，我也不会跟他说。&rdo;沈令迩看着张戎，轻声说。

&ldo;先生是光绪十四年生的，今年整三十岁。先生一直忙军务，不然也不至于拖到三十岁娶亲。&rdo;张戎苦笑一下又说，&ldo;我也一直希望先生有个主母，以前张先生在北平的宅子半点人气儿都没有，也不知道张先生自己是怎么住得惯的。&rdo;

沈令迩有点想笑，真是搞不懂张劭溥，在她幼时，和父亲做生意的叔叔伯伯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就连和母亲感情甚笃的父亲，都有一房妾室。

不过沈令迩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父母亡故后，她一直跟着郭夫人，郭夫人治家严格，规矩也大，那时候郭夫人一直以为她是郭绪栋的妾室，对她格外严厉，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女儿，那些规矩对她简直如酷刑，她其实很会装的，郭夫人喜欢乖巧听话的女孩，她就表现得乖巧；吴旅长喜欢大家闺秀，她就学会慢声细语，端庄乖巧。

现在住在这里，张戎也告诉她，张劭溥也是普通人家出身，平日里没什么架子，规矩也不多，她虽然还不曾与他相处，却已经觉得十分轻松了，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也很想珍惜这个男人。

&ldo;张先生晚些时候才回来，沈小姐不如去街上逛逛，买两身新衣服。&rdo;张戎提议道。

沈令迩想了想觉得也好，张戎便出去替她备车。

第5章chapter5

战争时代就是这样，只要战火稍歇，街上依然有来来往往的生意人，还时不时看见穿着黑裙蓝袄的女学生和一身西装的公子哥。偶尔还有骑马的士兵经过。

街道两旁林立着各类店铺，沈令迩戴着斗笠走得很慢。服装店大都是以旗袍和洋装为主打招牌。沈令迩看到一个熟悉的牌坊。

&ldo;裕兴衣庄。&rdo;她轻声念，&ldo;我记得这是北平的衣庄，竟在岳阳开了分号。&rdo;

想了想抬步走了进去。

裕兴衣庄是北平风靡一时的成衣店，据说幕后老板是留样过的上海人，店里装潢不俗。店里熏了百合香，进门处铺着土耳其地毯，三步一盏落地琉璃灯，加之店中出售的成衣都大都用金丝银线绣制花纹，在灯光下美轮美奂，让人眼花缭乱。

沈令迩静静地欣赏着这些精美的衣装，她走得很慢，仿佛不是在购买商品，而是在欣赏艺术品。张戎道：&ldo;沈小姐喜欢哪件？&rdo;

沈令迩回眸轻笑：&ldo;裕兴衣庄我在北平就看过，那时候我寄居在郭先生家中，我当时就想迟早有一天，我的衣橱里要放满裕兴衣庄的衣服，可现在真的有钱买了，我又不想要了。&rdo;

她指着一件旗袍说：&ldo;这件旗袍要价一百银元，可知一银元就可以买十斤大米，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十斤米一家人能吃好几天，一件衣服穿过了不过就丢在衣橱里被老鼠咬。&rdo;

她欣赏完了，又直起身子打量那些在试衣服的太太们，那些女人穿金戴银，笑语嫣然，沈令迩站在离他们三米远的位置静静地看着，说：&ldo;走吧，再逛逛别的。&rdo;

她不是不喜欢衣服，不是不想过一掷千金的奢侈日子，如果她今天跟随的是吴佩伦，她会毫不犹豫地从裕兴衣庄里买她最喜欢的衣服，以美色侍人，她花钱，他给钱，这都是你情我愿的，虽然她自认为并不算美人。可她要跟随的人是张劭溥，她不需要打造一个黄金壳子彰显自己的品味。

沈令迩从藤和庄买了两件洋装一件旗袍，用的是稍好的料子，但是价格也还合算。在路过花店的时候，她买了几朵桔梗和绣球。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渐暗，张戎看她兴致盎然地插花，还是忍不住说：&ldo;其实沈小姐真该买裕兴衣庄里的那件衣服的。&rdo;

沈令迩用银剪子把花茎减去一截，摆在瓶子里，并不回头说：&ldo;我也知道衣服好看，那衣服贵是其中一点理由，最主要的是，&rdo;她转过身看着张戎，&ldo;我的身份你也知道，不过是商人的女儿，这样昂贵的衣服穿在身上是何异于沐猴而冠，不伦不类。&rdo;

张戎听她这么说心中觉得很意外，他在跟随张劭溥之前是跟随一个富商的，他的三个姨太太逛街，恨不得把成衣店都搬空，他一直以为所有的太太小姐出门都是这样。沈令迩看着他垂着头，忍不住笑问：&ldo;是不是没有见过我这样的人？&rdo;

张戎想了想措辞说：&ldo;沈小姐的确不同凡响。&rdo;

张劭溥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脑子里还在想过几天攻打长沙的计划。司机叫纪云，跟随张劭溥有五年了，说话也比较随意：&ldo;今天我和张伯陪沈小姐逛街了。倒是有一桩趣事。&rdo;

张劭溥回过神，凌厉的眼神慢慢变得平静：&ldo;什么趣事？&rdo;

&ldo;沈小姐去了裕兴衣庄，什么都没买只逛了一圈，先生猜是因为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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