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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ldo;为什么女的就要喜欢。我还想问禛贝勒怎么喜欢这样的狗呢。&rdo;

他放下笔，用脚蹭了蹭马尔塞的脖子，&ldo;狗啊，各有各的性子，不过藏不住，有什么都写在脸上，有趣得很。有的聪明些，伶俐些，心思就多，谁都讨好。有的不见得聪明，可是最听话，就像这样的。什么样的品性都有，你说有意思没有?本来就是图个轻松乐子，还指望它们看家护院?&rdo;

&ldo;女孩子要是喜欢猫啊狗的，无非觉得是好玩，可爱，倒很少有想这些的。&rdo;

&ldo;你不喜欢养狗?&rdo;

我老实不客气说，&ldo;我怕麻烦。自己还没养好呢，养不了这些。别人家的狗若是有趣，我乐意陪着玩儿。&rdo;

他笑出声来，&ldo;这话是实话。&rdo;

他又铺开一张纸，&ldo;对了，跟着福晋，天天算账，现今也学了些什么了吧?&rdo;

我想了想说，&ldo;学会视金钱如粪土了。万千手中过，过手不过心。不过看看也不错。&rdo;

他板板脸，&ldo;你废了我一张纸。&rdo;我凑过去一看，才动笔的一横收歪了，估计他刚才没收住手。

我笑笑，&ldo;禛贝勒不至于如此小气。不过，我还是走吧，否则您的字可就写不下去了。&rdo;我还是担心，我身下那布条支持不住……哎，没有超大吸收广告的日子。

他点点头，&ldo;我看也是。&rdo;

又仔细一看，&ldo;松花江放船歌?谁写的?&rdo;

他笑道，&ldo;你不是要走么?这是皇父东巡所作的诗。&rdo;

&ldo;松花江，江水清，夜来雨过春涛生。&rdo;我念出声来，这是康熙写的诗?

我厚脸皮笑道，&ldo;看禛贝勒写完再走好了。&rdo;

他抽出一张纸来，&ldo;松花江，江水清，夜来雨过春涛生。浪花叠锦秀谷明，彩帆画鹢随风轻。箫韶小奏中流鸣，苍岩翠壁两岸横。浮云耀日何晶晶，乘流直下蛟龙惊。连樯接舰屯江城，貔貅健甲截锐精。旌旄映水翻朱缨，我来问俗非观兵。松花江，江水清，浩浩瀚瀚冲波行，云霞万里开澄泓。&rdo;

他一边写，我一边勉强试着跟着念。&ldo;皇上为什么写这首诗?为什么说，我来问俗非观兵?&rdo;

他默然不语，过了片刻，抬起头说，&ldo;康熙二十一年三月，三藩战事已成定局，皇父东巡至松花江，在松花江上，以二百余艘的整体船队，前往大乌剌地方，此时就是在船上所作。其时罗刹虎视眈眈，驻扎在雅克萨，侵扰索伦、赫哲等部。皇父松花江此举，一展我大清国威。&rdo;他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自豪。

我扳着指头算了算，&ldo;那当时，三藩平定了吗?&rdo;

他点点头，&ldo;康熙二十年云南大捷，三藩彻底平定。&rdo;

&ldo;那台湾呢?&rdo;我唯一知道的康熙朝几件大事，不外乎平三藩，征台湾，签订中俄尼布楚条约，还都是初中历史课学习的知识。

他笑出声，&ldo;当时尚未平定台湾，施琅几次进攻都失败了。不过三藩一定，台湾也是指日可待的。二十一年起，就开始商议进攻台湾了。你问这个做什么?&rdo;

我忍不住又把这首《松花江放船歌》念了一遍，&ldo;旌旄映水翻朱缨，我来问俗非观兵。松花江，江水清，浩浩瀚瀚冲波行，云霞万里开澄泓。&rdo;忍不住在心里把他和毛爷爷对比了一下，时不同而心境同呵。没想到康熙还真的能写诗，我一向以为封建皇帝都不是写诗的人呢。当然，汉武帝那首我还是喜欢的，遑论曹操了。&ldo;皇上这诗真有气势!&rdo;

胤禛笑道，&ldo;我听孝懿仁皇后说过，当日皇父让士兵传唱此歌，声震寰宇，令人心惊胆寒。&rdo;

&ldo;禛贝勒带过兵，打过仗吗?&rdo;我很好奇，听他口气，好像羡慕得很哪。算算那个时候，他才四五岁，估计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

他摇摇头，&ldo;康熙三十五年，皇父亲征噶尔丹的时候，我掌管正红旗大营，只可惜未上战场。&rdo;

我忍不住念起了杨炯的《从军行》，&ldo;烽火照西京，胸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雕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rdo;

他好笑地看着我，&ldo;哎，你一个女孩儿家，想着上战场作什么?&rdo;

&ldo;我不过是羡慕这样的豪情壮志。这首我是最喜欢的了。&rdo;

他摇摇头，&ldo;治世，打仗不是正道。平天下易，治天下难。所以近年来皇父修养生息，才有这煌煌盛世。你呀，专能胡说八道。以后这些事，少操心，不是你们该关心的。&rdo;他看着我，&ldo;你到底在想什么?&rdo;

他目光里的探寻让我觉得有些害怕，我很想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没办法，在这个社会里，做花木兰是多难的事情，要被当作传说来传唱的。他没让我去背女则，算是很给面子了。

&ldo;没什么，不过随便问问。我该回去了。&rdo;

&ldo;对了，你准备准备，过几天我们搬去园子里住。&rdo;

我一直到走进我的屋子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圆明园?

回到屋里，才发现福晋在我炕上坐着，低头翻着书。看我进来，微笑说，&ldo;大姑娘逛园子去了?别行礼了，上炕来坐。&rdo;

我还是福了福，&ldo;对不起，姐姐，刚才觉得闷，出来转了转，害你在这里等着。&rdo;

&ldo;没事，倒要问你呢，还好吧，没什么不舒服?&rdo;

我点点头，&ldo;呃，没事儿，就是感觉有点儿，怪怪的。&rdo;岂止是怪，简直是可恶!

她拍拍我的肩，&ldo;那就好，长成大姑娘了，要做女人了。该说的，郑嬷嬷都和你说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钮祜禄家的姑娘，可不要像那些小家子出来的丫头，一惊一乍的。&rdo;

说完她也不曾再说话，只拿着那本《玉溪生诗笺注》随手翻着，陷入了沉默之中，我也没心思八卦，静静地坐着，脑子翻来覆去地想，胤禛说，过几天，要去园子里住，园子里，圆明园。

&ldo;棠棣黄花发，忘忧碧叶齐。你刚刚开始看李义山?&rdo;过了片刻，她扬起书问。

我点点头，&ldo;这几天才开始看。&rdo;

&ldo;兰敏，你和我原来想的真不一样。&rdo;她微笑说，&ldo;知道你那年摔了后转了性子，没想到变得文静如此!&rdo;

&ldo;也许是本来没意识到，念书的好处吧。&rdo;我心虚了一下，&ldo;姐姐别笑我，如今上了马都怕。&rdo;

她笑出声，&ldo;是啊，去年你去骑马，四贝勒说给我听的，我还记得呢。&rdo;

我觉得恍如隔世，弘晖的病，好像就是自那次骑马开始的吧。

&ldo;长保马骑得不错，四贝勒当年亲手教的。弘昀虽然小，也学会了。你这么大的姑娘，当初还敢和大爷家的世子赛马，如今这么胆小，可不像话了。&rdo;她慢慢说。

&ldo;长保阿哥，多大开始骑马的呢?&rdo;话没说完，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出来。

没办法，有时候，我就是会忍不住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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